年思賢回到家中,從廚房的刀架上拿了多用剪刀,在餐桌上將包月定的鮮花快遞拆開,插入花瓶里。今天的花是……他一瞧,這拼著的花是他沒見過的,趕緊拍了一張,打算一會查一查叫什麼名字,記錄下來。他嘆了一口氣,順手拿起餐桌上的褪黑素,扔到了垃圾桶里。
他試過很多方法,健身、跑步、聽音樂、養花、做、看肥皂劇,可是失眠這東西好似是他腦里的蠱,他越想拋棄,越丟不掉。
他曾試著睡前跑五公里,然後清醒一夜,更精神了。
試著聽各種鋼琴曲、舒緩的音樂,聽得自己直流淚,更悲傷了。
他訂了一年的鮮花套餐,每周定時收快遞,還強迫自己記錄每天所謂的「美好生活」——將見得的花、遇到有意思的事都記錄在筆記本上,那算不得日記,不過是流水帳罷了,可越記越覺得生活如此寡淡無味。
這些通通都不管用。
他最近一個月睡得最好的一晚,竟然是喝醉酒,高安和送他回來的那一夜。這也是為什麼,他同意了高安和租房的建議,高安和那麼陽光的人,是不是正能量真的可以影響磁場呢?他不禁笑了一下,這是迷信還是玄學?可總歸多認識一個朋友,多嘗試一個解救失眠的方法,為什麼不呢?
這一年,自己努力從姐姐逝去的悲傷中恢復過來,可一年都過去了,還是常常覺得力不從心,如墮深淵。
他想要改變,想要從深淵裡爬出來,他需要有一束光、有根藤蔓能拉他一把,剛好高安和的到來,真的竟似給了他希望。
「叮鈴!」門鎖被打開的聲音。
「哥,你今天沒去上班麼?」高安和一邊脫外套,一邊兩腳蹭開了白色球鞋,換上拖鞋。
「沒,昨天睡得不大好。」
「你這工作乾的,三天打魚兩天曬網的,真讓人羨慕啊。」
年思賢抬頭看了眼牆上的鐘表,「下午三點半,你這工作也讓人羨慕啊。」
年思賢電話響了,是舅舅,他一手接電話,一手打開冰箱:「舅舅。」
「聽李享說你主動去找他看病了?最近睡的還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