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模樣像極了段京淮。
友誼賽,沒有太多規矩,為節省時間總共打六局,每局四分,如果平局的話搶七。
時嶼跟段京淮排在第三場,第二場剛進行,兩個人就緘默不語,不約而同地站到場邊熱身,神色如臨大敵。
郝帥戴著墨鏡平仰在躺椅上,他吸了一口雞尾酒,嘖道:「……為什麼我會有種『山雨欲來風滿樓』的感覺。」
謝景廷深沉道:「你不是一個人。」
「我們都壓了時嶼,不太好吧,」郝帥還是有點慫,摘了墨鏡坐起來,「這老段要是被逼瘋了,那不得拼命咬牙廝殺啊。」
謝景廷神神叨叨的:「龍爭虎鬥,必有一傷——」
「那你還這麼淡定,你生日宴會,你不怕鬧太難看?」郝帥搖頭道,「項目的事估計老段還憋著一口氣呢。」
謝景廷笑了下:「放心吧,老段心裡有數,他不敢。」
郝帥驚:「他還有不敢的事?」
謝景廷笑而不語。
程晟跟秦皓的比賽結束,清場兩分鐘後,時嶼跟段京淮上場。
投擲硬幣選邊,裁判詢問兩人的選擇,時嶼微抬下頜示意了一下對面,然後不以為然地低頭繫鞋帶。
段京淮:「……」
要知道,「交給對方決定權」這種事以往都是他做的。
「我選1。」
時嶼繫著鞋帶的手一頓:「……」
他自動選花色。
硬幣拋起,數字朝上,段京淮擁有率先選擇權。
由於網球場在戶外,受太陽和風速的影響,所以選手會選擇有利於自己的一側進行比賽,對手要選擇「發球」或者「接發球」。
段京淮選擇靠近別墅的一側,時嶼則選擇率先發球。
午間過半,陽光轉為稀薄,湛藍的蒼穹安寧又純淨。
站到發球線後,時嶼斜側過身,他右手持拍,左手握著球朝地面投擲,稜角分明的側臉像斧刻的藝術品。
四周寂靜無風。
只剩下網球與草坪落下又彈起,柔軟而沉重的敲打聲,一下一下。
段京淮站在另一側雙手持拍,背前傾,盆骨略微下壓。
時嶼側眸,眼皮掀開一個寡淡的弧度,輕睨了對方一眼,然後將手裡的球高高拋起。
網球在空中划過一個弧度,緩緩下落,時嶼微蹲,起跳,小臂內旋,抽球——靜謐的氣流被衝散,球狠狠地擊入對面的對角框內。
「……」
留在球場上的只有球穿越時留下的獵獵風聲。
段京淮腳步還停駐在原地,他沒接球,甚至連視線都沒有放到球上,任由它從發球區內彈起,滾落到底線之外。
15-0,網球每贏一顆球,記15分。
時嶼發球得分。
場邊的人都不禁愣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