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帥留了餐前甜點給他,他嫌膩,讓服務生端走了。
時嶼緊挨著沈知年坐在他斜對角的位置,餐廳內大提琴聲空靈舒緩,兩個人頻頻側目低聲交談著,柔軟的光影落在他的發頂像是籠上了一層薄紗。
不知沈知年說了什麼,時嶼彎了彎唇角,那雙如琉璃般漂亮的眼睛逐漸漫上了清淺的笑意。
段京淮喉嚨一緊,指尖緩緩蜷縮。
人齊了,管家吩咐侍者上菜。
郝帥跟程晟是活絡氣氛的高手,時不時的冒出一些新鮮段子,逗的人啼笑皆非,謝景廷邊嫌棄邊縱容,附加毒舌幾句,整頓飯餐桌上都是鬆緩隨意的笑聲。
「美國有家叫『插r』的餐飲店最近炒的挺火的,在外網上刷到不少好評。」秦皓抿著紅酒突然說道。
沈知年搖頭:「宣傳到位,味道一般。」
時嶼正慢條斯理地剝著蟹殼,他的手指白皙修長,指腹輕壓著橘紅色的殼貝,倏一拆開。
湯汁將白玉般的指尖浸濕,在燈光下泛著光澤。
他將剝完的蟹肉放進餐盤內,剛抬起眸,沈知年就適時地遞了張濕巾給他,他接過,淺淺道了聲謝,沈知年微牽起唇角,眼神清亮。
他叉了一塊面前餐盤裡的金槍魚,湊近了些,遞到時嶼的餐盤裡,溫聲道:「你嘗嘗,這道金槍魚,味道像不像我們大學時常去的那家?」
時嶼擦乾沾了油膩的手指,拾起刀叉起切了一小塊魚肉淺嘗,邊咀嚼緩緩點頭:「嗯,這個腥味的確很像。」
沈知年眼底的笑意更甚:「是吧,還記得Kevin每次都要吐槽,但每次都要點。」
眾人將這一幕盡收眼底。
段京淮指尖摩挲著紅酒杯,眸色冷冷地凝視著時嶼,他感覺餐廳里的氣流格外窒悶,心口仿佛堵著一團污渾的氣。
蔣旖旎嗅出了一些不同尋常的氣味,她忽生八卦之心,咬著叉子伸長脖頸:「對了知年哥,你跟時嶼又不同級,是怎麼認識的啊?」
「社團,」似是回憶起了什麼,沈知年的眼神變得柔軟,「人文地質,很冷吧,當時還是我們吹得天花亂墜把他忽悠過來的。」
「我們原本沒報多大希望,沒想到第二天一進社團,就看見他戴著耳機坐在窗邊看我們畫的宣傳冊。」
「我們宣傳冊都是自己畫的,他當時還不好意思說,後來熟了之後,對我們幾個的畫功百般嫌棄。」
郝帥興沖沖地插話道:「我猜小美人一定心靈手巧。」
「他?確實。」沈知年抬起眼,眼神專注的望著時嶼,眉眼深邃,「他做什麼都很優秀。」
「唉——」郝帥忍不住哀嚎,「老沈你什麼時候能誇誇我。」
身側的秦皓淺笑著補充道:「能讓知年賞識的人還真沒有多少。」
時嶼性子雖冷,但臉皮薄,被人一夸就有些不好意思,耳廓和鼻端都浮出一層淺淡的緋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