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噼里啪啦地擊打著玻璃窗,有雨點從窗戶里飄搖進來,冷的他骨頭縫都在打顫。
偌大的教室只剩下他一個人,他眯起眼,走到窗前伸出手。
指尖剛碰到窗沿,身側便有人先他一步站定,一手拉著他的手腕將他扯離開窗沿,另一隻手將窗戶嚴絲合縫tຊ的關緊。
暴雨被盡數遮擋在玻璃窗外。
段京淮抽條的快,這會兒已經比時嶼高了半個頭,時嶼沒抬眸就知道身邊的人是誰,他想也沒想便把手臂掙脫開,朝座椅走。
屋內氣氛稠悶,時嶼埋頭到桌椅里收拾課本。
段京淮將教室的燈打開,漫不經心地走過來,手環著胸斜斜地靠著時嶼身旁的桌沿。
時嶼心亂如麻,他機械地持續著手裡的動作,大腦卻一片泛白,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翻什麼。
但心裡的燥意卻如窗外的雨幕一般無處宣洩。
忽然,閃電如穿雲利劍般劃破天空,將天幕撕裂開一道白晝。
轟隆一聲,驚雷霎時劈落。
頭頂的燈光忽明忽閃的發顫,幾個回合之後如燭火般漸漸熄滅。
停電了。
段京淮站到他身邊來,有些慌忙地打開手機的電筒,連忙問他:「怕嗎?」
時嶼抓著書本的指尖一頓,不悅地皺了皺眉心。
他又不是三歲孩子,為什麼會怕這個。
「……」
「怕。」時嶼卻說。
段京淮隨手拉過旁邊的椅子坐下,又離他更近了些。
電筒的燈光將教室照亮,光束間盈著細小的灰塵。
感受到身旁人起伏的呼吸,時嶼莫名感覺鼻端染上一股酸意,他揪著紙張開口:「你…」
「女朋友」三個字他怎麼都說不出口,嗓子口像是撒了把沙,他悶悶道,「不送人嗎?」
「這不是準備送你?」
「……」
「我是問——」
話頭哽住,他有些說不下去。
他垂下眼睫,指縫扒著書本邊緣煩躁地翻著。
漸漸地,視線變得有些模糊不清。
他胸腔略微起伏,有沖涌的暖意從眼眶裡滲出來,「啪嗒」一下砸在書本上。
與窗外傾盆的雨勢相融。
段京淮伸出手來抓住他的手腕,他眼神里有幾分愕然,緊張地問:「你哭什麼?」
時嶼也不知道自己在哭什麼,他就是覺得委屈,難受。
他一把甩開段京淮的手,抓過桌上的課本來,一本本地往他身上摔:「你走開,我不想看到你。」
看見他就煩。
看見他心裡就莫名的空了一塊。
看見他就覺得自己所有的情緒都不受控制。
好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