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內分為兩塊區域,隔著透明玻璃,便利店內的一家三口正圍坐在屋內看電視。
喜劇電影,隨著劇情的深入,父親時不時地向孩子提問一些問題,孩子會提高嗓音舉手搶答,劇情推至高潮的時候,三個人不約而同的仰面大笑,氣氛其樂融融。
幸福到讓人看了不禁都要落下淚來。
時嶼呆呆地站在外面,沒出聲,也沒敢出聲,生怕自己這個不速之客會打擾到他們。
他好像從來都沒有經歷過這種溫暖。
記憶里,在他很小的時候,家裡就是不斷的爭吵,打碎的碗具,撕裂的相片,他將房間的屋門悄悄打開一道縫,淚眼濕潤地看著客廳里一片狼藉。
父母工作總是很忙,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父親越來越少回這個家,每次回來都是冰冷著臉惡語相向。
再後來,家裡就只剩下他跟母親兩個人,時嶼就在這樣殘缺的家庭里長大。
不知他在收銀口僵直著站了多久,直到雙腿都有些麻木,才回過神來,這時便利店的老闆也發現了他,連忙道歉。
「請問先生你需要點什麼?」
時嶼回過神來,問道:「有啤酒嗎?」
「在外面的自動販賣機里,我幫你拿。」
老闆說著,就要在屋子的裡間出來,孩子有些淘氣地抓住老闆的衣角,不滿地撒嬌道:「爸爸,接著看嘛。」
老闆教育道:「外面有客人。」
看著孩子臉上不舍的神情,時嶼適時開口道:「沒關係,我自己拿就好了。」
老闆不好意思地笑笑:「抱歉啊。」
時嶼淡淡搖頭。
他低斂著睫走到屋外,剛開門,刺骨的寒風便吸附般緊貼到他的臉上。
門口的自動販賣機身覆蓋著厚厚的積雪,玻璃窗口內泛著薄弱的光,看上去有些孤苦伶仃。
屋內又傳來了清澈婉轉的笑聲,直到自動門緩緩關閉,將那溫暖也隔絕在內。
時嶼有些滯愣地望著玻璃窗口裡的啤酒,濃密的眼睫低垂著,他從口袋裡掏出硬幣,緩慢地投到幣口,清脆的落幣聲在孤孑的闃靜里格外清晰。
凜冽的風擦著耳畔划過,時嶼將臉埋在圍巾里。
修長的手指還停滯在投幣口,指端有些紅,掌骨被冷風吹得猶如青玉。
有雪花落在還殘留著吻痕的那截腕骨上,很快便被體溫融化。
鼻端莫名有些酸意,眼角也染上薄紅。
時嶼覺得視野里的景象變得有些模糊,莫名襲來的怔忪正逐漸吞噬著他。
忽然,有一團柔軟的熱覆蓋在他的掌骨上,不露聲色地將他凍至冰冷的手攥在掌心裡。
這手掌溫熱厚實,掌心的皮膚有些燥,無論是指節還是指腹紋理都熟稔的過分。
時嶼渾身一凜,他微微瞪大眼睛,下一秒,便有帶著雪松香氣的熱源從身後將他傭進懷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