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嶼張了張嘴,有些黯淡的眸子裡滲出了一點水光,嘶啞的聲線顫了顫:「段京淮?」
段京淮的心顫了下,他用指腹揉著時嶼的手心,貼近著說:「嗯,是我,還難受嗎?」
時嶼像是沒有聽到似的,他眸光顫了顫,眼眶一陣逼人的酸意,但仍舊直直地緊盯著他,連眼皮都不敢落。
片刻,他又緩慢地張口,嗓音又細又弱,聲如蚊蠅:「段京淮?」
段京淮牽住他的手緊緊地扣住:「……我在。」
「段京淮……」
又是一聲,嗓音像是混了沙和浪,還帶了一點嗚咽。
段京淮皺了下眉。
時嶼染著薄紅的眼尾漸漸湧上淚意,一陣朦朧氤氳過後,有淚水順著眼角流落到枕頭上。
段京淮的心頓時像空了一樣,他伸出手輕輕拭去淚珠,那灼熱的觸感將他的指腹燙了一下。
時嶼的肩膀輕輕顫抖著,他伸手抓住他的拇指,似是自言自語地呢喃:「你不要走……」
段京淮的心臟同時被喜悅和酸澀撕扯著,他嗓音低啞,用極低又溫柔的氣聲哄著他說:「我不走。」
手臂壓得時間有些久,神經隱隱發麻,他起身動了一下胳膊,沒想到時嶼立即像一隻受驚的兔子一般,瞪著眼睛抱住他:「你說了你不走的。」
「我哪裡也不去,」他將人摟在懷裡,揉著他的頭髮哄道,「你乖乖的,睡一會兒,等你醒過來我一定還在。」
時嶼的身子仍舊燙的要命,腿緊緊纏著他的,簡直比醉酒的時候還要粘人。
「我不睡,」他嗓子還啞著,臉和鼻端都燒紅了,磕磕絆絆地說,「等夢醒了你就不見了。」
「……」
段京淮心窩一片酥軟。
他眸光愈深,斂下眼睫,揉捏著他的耳垂輕輕說:「這不是做夢,我真的在。」
「……你上次在這兒也是這麼說的。」
「上次?」
時嶼的聲音斷斷續續的,鼻音哽咽著:「你個混蛋,騙子,每次都是這樣哄我,結果……」
他呼吸顫的像陡壁上的草株,咬著唇,吐出的雖然是威脅,卻軟的像撒嬌:「你再騙我,我這輩子都不要再理你了。」
段京淮漆黑的眸如深潭般鎖著他,喉結微滾,眼底的情緒晦澀不明。
看見他這般沉默的模樣,時嶼心忽然慌了下,抱著段京淮的指節緩緩收緊,又急匆匆地搖頭說:「我…我開玩笑的,你騙我也沒關係。」
那雙眸波光粼粼:「只要你別走,怎麼騙我都沒關係……」
他攥著他,像個即將溺斃的人抓著浮木般渴求。
段京淮感覺心臟像是被人捶了一個窟窿,身體裡每個細胞都在窒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