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嶼剛睡醒,眼皮都掀成了三褶, 黑髮軟趴趴的搭在額前, 有一縷打著往上翹,看上去格外的乖。
那雙純而媚的眼睛濕漉漉地抬著, 漆黑的眸透出些惹人生憐的懵懂來。
段京淮指尖微微濕漉著,他喉嚨乾涸,滿腦子都想把面前的人抱在懷裡揉一揉,可又怕時嶼不高興,只能忍著。
「窗簾壞了,我修了下,應該沒問題了。」
段京淮說著,從一旁拿遙控器遞給他,自己轉身去洗手間洗手。
時嶼視線掃過遙控器,摁下按鈕試了試,窗簾的鏈條緩緩啟動,將日光遮擋在外。
他模樣有些呆,又摁了下,窗簾掀開,如瀑般的陽光灑了他滿身。
段少爺竟然會修窗簾。
時嶼翳了翳唇,鼻端還氤氳著廚房裡飯菜的香氣,日光的暖意曬得他眼皮發燙。
他握著遙控器發呆良久,視野里有大片大片的橘色,心口滋生幾分熨帖的熱,連窗外的雪都變得柔軟起來。
他之前把玄關處的燈裝成暖橘色,或許,就是曾經在心底期待過眼前這一刻。
「怎麼了?還沒好嗎?」
段京淮從洗手間出來,見他還站在這兒,將遙控器拿過來試了一下。
時嶼抬起眼睫看他,光線掠過段京淮的發頂,鴉羽般的睫毛下透出兩道疲憊的青痕,眉眼之間也覆蓋著些許倦意。
清晨吃完早飯之後,他就被段京淮推到樓上補覺,分明他自己都一夜沒睡。
時嶼伸出手,蔥白的指尖拽住段京淮黑色襯衣的衣角,輕輕勾扯了幾下。
段京淮低斂下睫,手下意識地攥住他的指節,又倏地鬆開,湊近了問:「怎麼了?是有哪裡不舒服嗎?」
時嶼搖頭,語氣有些淡:「今天沒辦法去看電影了。」
「……」段京淮愣了一瞬,漆黑眼底的情緒恍然掉下來一塊,身子略微向前,緊抿的薄唇顫了顫,「是你後悔了嗎?」
他聲線放低了一些,壓抑到沙啞:「不想去也沒關係,你做什麼我都陪你。」
時嶼眨了眨眼睛,兩人距離近,他輕而易舉地捕捉到男人眼底柔和的情愫。
段京淮向來一身傲骨天之驕子,此時此刻卻像是被打碎了般,眼神輕柔又小心地觸碰著他。
怕他逃,怕他再次將他拒之門外。
那種思緒在心頭瘋漲,連指尖都緊張到濕漉了起來。
時嶼唇角動了動,呼吸平緩著,心瞬間滿到像是膨脹的帆。
「不是,」他輕勾起一個很淡的笑,將手機遞給段京淮,「剛才插rles發郵件跟我說,有個合作案要我去歐洲考察一下。」
插rles是R&E的創始人和直接負責人。
段京淮掃了眼郵件,眉略蹙起:「要出差?」
「嗯。」
「你還生著病呢。」
「已經退燒了,」時嶼說著,用手背試探了一下額頭,又解釋說,「這個合同是我聯繫接洽的,按規矩必須由我親自去考察簽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