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他第一次,對時嶼產生心疼的情緒。
後來,江芝獨自撫養時嶼長大,望子成龍的心情太過於迫切,所以對他總是嚴厲又苛刻。
她工作又很忙,每天加班到深夜,回來之後也只會關心時嶼的成績。
時嶼在一個極其冰冷又缺愛的環境中長大,從小就把自己緊繃成一條弦,不敢有半分差池。
喜歡段京淮,是他唯一一件脫軌的事情。
屋內沒什麼動靜。
水紅色的夕陽潑灑在車身上,夾在指尖的那抹猩紅逐漸燃至盡頭,車窗外涼意上涌。
段京淮眯了眯眼,他沉沉的吐了一口煙,將菸頭碾滅。
或許他並不應該想這麼多。
他目視前方,將安全帶扯過來,啟動引擎。
第51章 暗度陳倉
競標會設立在星港大廈頂層, 京港是最負盛名的摩天大樓。
平鄒這塊地肥美程度早已聲名遠揚,地產界和財經界的人都來看熱鬧,不少公司都規劃好了合作事項,計劃等競標人敲定, 便帶著合同上門。
通體漆黑的轎車馳騁在高速上, 陳騁坐在副駕駛位置, 從後視鏡里看了眼坐在后座的時嶼。
他穿著剪裁精良的西裝,雙腿交疊靠著背椅,矜貴疏離,正支著下巴看向車窗外。
陳騁抿唇, 一股緊張和焦躁在他心口盤旋著。
昨天, 在時嶼將報價和各項數據交給他的第一時間,他就拷貝了備份遞到了趙麟手裡。
之後會發生什麼事情,可想而知。
「陳騁。」車後排的時嶼突然低沉出聲。
陳騁此時正心虛,被冷冽的聲線嚇了一跳, 他眼底划過一絲慌張,急促地看向後視鏡,目光跌跌撞撞的跟時嶼對上。
那眼神如炬, 隱隱亮著一簇燭火, 足以將他的眼底穿透。
「時總。」
時嶼沉默了一會兒,搭在腿面上的腳尖緩慢地晃了幾下, 似是不經意地問道:「你來君逸有多久了?」
陳騁心裡咯噔一下, 他細細的揣摩著時嶼的表情,但並未從其中分析出什麼, 只能硬著頭皮道:「從研究生畢業我就在君逸, 算起來也有十三年了。」
時嶼放腿面上的指尖不規則的敲了敲,低斂下睫, 沒再說話。
車內一時稠悶的令人喘不過氣,仿佛有股詭異的氛圍緩緩散開。
一場風雨正在京港上空醞釀。
時嶼到的晚,星港頂樓的會議廳已經坐滿了各界名流。
參與此次競標的有二十幾家公司,都是京港的地產界的時嶼頭企業,競爭的火藥味格外濃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