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京淮眸光輕顫。
「這是時嶼在美國寫給你的信。」江芝嗓音里有了些鼻音。
「他每次都到醫院旁邊的郵局寄,結果每封信都被我給攔下來了,」江芝說道,「他每次寄信之前,都要問有沒有回信,我在醫院三樓的心理諮詢室,每次都能看到他失落的從郵局走出來,下次再進去的時候,又是滿懷期待。」
「沒有收到回信的很長一段時間,他都鬱鬱寡歡,直到後來就再也沒寄過。」
所以一直以為他不喜歡他嗎?
段京淮蹙眉。
他很難想像那時候時嶼是怎麼度過的……
她說著,聲音無比晦澀喑啞:「他調回到國內之前,也跟我商量過,我以為這麼多年過去,他早就把你放下了,誰知——」
「我總覺得,年輕人的喜歡,說到底也不過一陣風……現在仔細想來,其實是我太不懂愛。」
「自己的婚姻都一團糟,是怎麼有資格去束縛他的。」
她微翕著唇,心中一片揪緊和愧疚,別開頭,下面的話沒再說下去。
江芝清楚的知道,自己從一開始就沒有擔起做母親的責任,她把太多「不該」都拋給時嶼,讓他在這麼悲涼的環境中長大。
「我從來都不求時嶼能夠原諒我,」她說,「只希望他能真的獲得愛。」
段京淮摁滅菸頭,將文件箱從她手裡接過來,望向箱子裡的眸幽沉深邃。
這是時嶼曾經在最思念他的時候所寫下的,每一封都曾陪他度過難熬的夜晚。
哪怕擁有那麼多刻薄和冷漠的經歷,時嶼竟然還能相信愛,相信他。
段京淮輕靠著桌沿,眸底幽深,語氣格外認真:「十幾歲的時候,我就想過,會一輩子照顧他,哪怕他跟別人結婚生子。」
江芝神色怔了怔。
「那時候放他走,是我太年輕太愚蠢,」他嗓音沙啞,眼裡都是堅定,「今後,無論他到哪裡,我都會跟到哪裡,不會讓他離開我視線半步。」
這是警告,亦是承諾。
江芝眼眸濕潤,她吞咽幾下,喉嚨里哽咽著乾澀:「有機會的話,我們一起吃個飯吧。」
第55章 番外 信(2)
時嶼醒來的時候已經是下午, 黃昏如漲潮般鋪滿天際,落日像一隻鹹蛋黃掛在那兒,大半邊天際都是淋漓盡致的血紅。
他從落地窗外眺望過去,眼前的景象像是他在華盛頓經歷過的午後, 夕陽濃的讓人易醉。
剛到美國那會兒, 他時常望著這樣的景色發呆, 一個人坐在出租屋的窗口盯著油畫般的晚霞,在思索段京淮有沒有跟他看同一片暮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