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離得很近,時嶼溫熱的氣息拂在段京淮的脖頸處,酥酥麻麻的,他感覺仿佛置身滾燙的熔岩,燎原之勢烤得他難以招架。
心口如同窒息般無法呼吸。
冷靜,克制。
他不斷暗示自己,收緊下頜線,把險些衝出胸膛的心跳壓了又壓,最終乾脆強裝淡定地偏開視線。
氣氛安靜了一瞬。
段京淮心頭盤亘著亂麻,目光漫無目的地飄在浴室的牆面上,他本來只是想整理一下情緒,卻不料,突然發現吹風機連接在插座處的插頭似乎有些鬆動。
他眉心輕挑了下,手臂越過時嶼的肩頭,握住插頭重新推進去一段距離。
隨著「轟隆隆」的震動聲,吹風機忽然運轉起來。
浴室里原本僵持的氛圍被打破,段京淮在心底鬆了口氣。
他將按鈕推回原位,眼神示意了一下插座之後,眸子似笑非笑地睨著他:「笨。」
時嶼微抿起唇,又定定地看了他兩秒。
就在段京淮心跳又要亂序時,前者突然有些沒好氣地從他手裡奪吹風機:「起開,我要吹頭髮。」
段京淮:「?」
這生的又是哪門子氣。
他握著手柄沒松:「我幫你吹。」
時嶼拒絕乾脆:「不用。」
「為什麼?」
「煩你。」
「……」
即便如此,段京淮手還是沒有半分鬆勁的意思,甚至還刻意抬高了些,時嶼跟他身高差半個頭,伸手的時候抓了個空,還想再抓時,發現高度又上升了,梅開二度。
他惱怒,剛想罵人,轉眼撞進段京淮幽亮的眼睛裡。猝不及防。
段京淮還是那副拽的吊兒郎當的模樣,嘴角懶洋洋彎著,只是那雙漂亮黢黑的眸子裡,裝滿他的影子。
玩世不恭,薄情,肆意妄為。
段京淮生性向來如此。
他眼裡究竟能停留什麼?
時嶼吞咽了下,情緒收的不著痕跡,氣鼓鼓道:「不吹了。」
感冒算了,生氣。
他抓著毛巾要走,段京淮拖長氣息輕笑了下,握住他的手腕將人拽到鏡子前,垂著眸哄道:「錯了錯了。」
他抓著人的手腕,指腹討好的蹭了蹭。
時嶼臉還是冷的,嘴唇微抿,倨傲地睨了他一眼,站在原地沒動。
片刻,見人沒動靜,他又氣鼓鼓地催他:「那你吹啊。」
段京淮失笑。
嗡隆隆的風聲鼓起,熱氣噴薄而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