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舟吃驚得有些說不出話來,他抬起胳膊仔細聞了聞自己身上的味道,並沒有沈故思所說的很重的消毒水味。
「有嗎?」
「很明顯。」沈故思說:「我以前天天睡在醫院,這種味道我再清楚不過了。」
面對沈故思咄咄逼人的目光,何舟嘆了口氣:「好吧好吧,我投降,我是從醫院過來的,但我經常去醫院檢查,只是剛好回家想順路看一眼……」
「何舟,你到底是怎麼了?」沈故思第一次打斷何舟的話:「你一點也不會撒謊,分明就不是這樣的。」
他們畢竟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尤其以前何舟經常生病,自己因為寄人籬下所以承擔了照顧何舟的工作,可以說,他對何舟的熟悉,不亞於對許嘉深。
「你不能告訴我嗎?」見何舟不肯開口,沈故思又問了一遍。
「這有什麼好說的。」何舟側過臉,望著客廳的窗戶,能看見正好的陽光滲進屋子,落在光潔亮堂得地板上。
如果可以站起來,他真想走到陽光下,讓身體被溫暖的陽光包裹,照走已經發霉,腐爛的病菌。
「故思,我生病了。」
何舟回過頭,重新看向沈故思,眼裡有什麼亮晶晶的東西,笑得溫柔,又開口:「我快要死了。」
他拿最溫柔的語氣,說出最殘忍的話。
沈故思感覺自己的頭被重重一擊,一切變得那麼不真實,他甚至覺得何舟是在開玩笑,可他的語氣,他的話里,又顯得十分認真。
「為……為什麼?怎麼就……怎麼就說要死了呢?」
他費勁力氣才磕磕絆絆地勉強說出一句完整的話。
「死」這個字,是曾經懸掛在他頭上的一把刀,是他日夜輾轉難眠的夢魘,但沈故思從來沒有想過,有一天會降臨在何舟的頭上。
還被何舟這麼風清雲淡的說了出來。
「何舟……」他還想問,何舟的手機卻突然響了起來。
何舟拿出來看了一眼,沒有一絲猶豫的掛斷,結果還沒過幾秒,又打了過來。
如此往返的掛了好幾次,對面依舊契而不舍不停地打,似乎不接不罷休。
「要不還是接一下吧,如果不方便的掛,我迴避。」
沈故思說著就要站起來,卻被何舟一把拉住:「沒事,不用迴避,沒什麼不能聽的。」
何舟按下了接聽:「你能不能不要再打了,有什麼事?我說了,我是死是活跟你沒有半點關係。」
「當初不是走得很瀟灑嗎?現在聽到我快死了?可憐我?同情我?對不起,我不需要,你留著那些對你的情人吧,只要不煩我就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