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這一天的到來,他已經做好了準備。
所以不管李於恆到底是因為無法忍受他的冷漠而離開,還是因為對自己厭煩了,這都是早在最開始,何舟就預料到的事。
以至於它真的來臨時,何舟並不生氣,也不難過,仿佛已經準備好了這一天。
等著這一天到來。
他的消極悲觀何夫人看出來了。
那層籠罩在何舟身上的陰霾幾乎要將他吞噬。
「舟舟,你也別難過。」何夫人以為何舟難過了,連忙安慰道:「小恆他可能就是這幾天有事來不了,別多想,那孩子挺好的,喜歡你又喜歡了這麼久,怎麼可能說放棄就放棄。」
何舟沒有說話,卻在心裡回答。
別人或許不會放棄,可那是李於恆。
他連愛和深情都能裝得出神入化,又怎麼沒可能裝一年呢。
一個遊戲持續一年,雖然聽起來荒唐,但對李於恆來說,應該就是無聊時的解悶,現在他找到更有意思的事情了,當然要結束這個遊戲。
難過嗎?不難過。
可悲嗎?挺可悲的。
「舟舟,醫生說了你要保持好心情,別憂心忡忡了。」
何夫人怨自己多提的那一嘴,讓何舟心情都不好了:「咱們不想了好不好,今天難得天氣這麼好,媽媽帶你出院逛逛,好嗎?」
何舟看了眼窗外,溫暖的陽光透過窗戶照進病房的地上,被分割成好幾塊。
「好。」
他換號衣服,坐在輪椅上,母親在身後推著。
出了醫院門的那一刻,何舟突然有種重獲新生的感覺,他站在陽光底下,覺得自己一身的病菌都被殺死,閉上眼,明媚的光在擁抱他。
不再是病房裡的陰暗寒冷,空氣中也沒有消毒水和藥水混合在一起的氣味,被車輪揚起的塵土爭先恐後,不知從哪裡散發糖炒栗子的香氣。
他好像終於回歸了普通人的生活。
當醫院的病房成了他的牢籠,對何舟而言,自己就像是一隻蝸牛,身上總背著重重的殼,緩慢又艱難的爬行。
他不能脫下殼,脫了殼的蝸牛要面臨許多風險,它柔軟的身軀沒辦法承受,只能被保護。
「怎麼樣,舟舟,好久沒出來悶壞了吧。」
何舟點點頭,臉上露出難得微笑:「嗯。」
何夫人推著他走在街上,何舟就這麼看著路邊的櫥窗,看著行人,看著他們千奇百態的生活狀態,看著他們不同的情緒和笑容。
「哎,這不是小恆嗎?」突然,何夫人停下腳步,說道。
何舟愣了一下,抬頭順著母親的目光看過去,他看到了已經三四天沒有聯繫的李於恆,在他的左手邊有個漂亮的小男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