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鸣苑是傅家的老宅,傅哲和梁如茵在这里常住。凌婳怀孕的时候也在鹿鸣苑小住过一段时间,省非和学思半岁后便搬了回去。
比之大平层,鹿鸣苑显然更宽敞,兄妹两个正是学走路的时候,因而来了鹿鸣苑过后,扶着墙便开始走路了,紧跟着前方那只像是在引路的金渐层,先是走走停停地上了二楼,又摇摇摆摆地从走廊穿过。
凌婳亦步亦趋在孩子的身后。
到一个房间前,猫步却蓦然停住。
学思举起小拳头扣扣扣扣,转过头又去看凌婳,“妈,妈,咦——”
省非替妹妹开麦,“妈妈,妹!”
凌婳:“……”
鹿鸣苑房间甚多,这一间凌婳自己也没来过,然她手扶上门把,轻拧——开了。
感应灯随之而开。
两只崽崽扶墙探路,哥哥在前妹妹在后,凌婳跟着崽崽一同进去,无意抬眸,她微怔。
满墙都悬着相框。
最近的那一张是不久前的春节,青州商场背景里,她一人牵着两只摇摇摆摆的崽崽,一边一个,岁月静好。
很显然,拍照的人是谁。
她唇角不觉地微扬:……他是什么时候拍的啊。
还有一家四口,只拍三个算怎么回事……他也应该和他们一起拍的。
傻男人。
再往前走,便是她靠《光线》在威尼斯电影节拿影后时的现场照片,锦绣华服,镜头全开,是她事业上的闪光时刻。
然后是她在柏林电影节的照片。
陆陆续续,她拿的每一座奖杯,她出席的每一个场合,都经由拍照人的手,被永恒地定格在了时光与照片当中。
还有他们在一起后的那些片段。
婚礼,他撩开了头纱,向她俯身。
七夕官宣,她着玻璃糖纸般的礼服,在所有人面前向他表白之后,他们在台下的那一眼相遇。
去圣托里尼的旅行,金发少年演奏茉莉花,而她侧耳聆听。
过生日时的全城烟火。
初任代言的全球官宣。
……
对着那些照片,学思手指着,“妈,妈。”
省非转过头看她,“……妈妈。”
连孩子们都认得,在每张照片里都出现的人,是他们的妈妈。
一幕幕,一重重。
那些照片里,尽数是她生活的浮光掠影。
有些他在,有些他不在。
视域微微模糊,凌婳抬手轻拭,触及下一张照片,是2018年12月14日的晚间,云何市云集艺术中心。
一楼大厅众目睽睽,她撞上了他的衣襟,与他再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