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脚步停驻,安和也随之停了马蹄。
男人抬眸向她,夕照光景在他眼镜折过光,其后的眼色难以明辨,声是入耳温润:“我的家人想见你一面。”
凌婳:“……”
他的家人。
她目前只见过他的母亲一次,没有见过他的其他家人。所以倏而听他提起这个话题,心里不免觉得些微紧张起来。
从确定关系到现在,他们已经在一起半年多了,而且在一起没多久就住在一起了。其实说起来,也是见家长的时候了。
而且他也确实已经见过她的爸爸妈妈了。
所以他提出这样的要求,很合情合理。
凌婳内心打起鼓。
可是,如果要见,她该带什么礼物过去?
还有就是该怎么穿戴比较合适。
她兀自纠结着这些,没察觉视线如薄雾般洒落,而后又收回了。
手执着绳,浓烈而淡薄的光将男人正装的影勾勒成笔挺,薄镜片后,傅司南微敛了眸,“他们现在在香港,”他不疾不徐地说:“过段时间才会回来。”
听到是过段时间,凌婳轻舒了一口气。
过段时间再见,那她可以趁这段时间提前了解一下他家人的喜好,再准备礼物了。
眉眼间最细微的变化尽数倒映在傅司南的眼底,静静。
见傅家人是其次,他最主要的目的,是想顺水推舟地和她建立法律上的夫妻关系。
不能像现在这样,一直没名没分下去。
……
缓慢地骑过一圈赛道,夕阳缓慢沉沦在天空的边界,到凌婳下马时,那匹名叫安和的马便一改常态地折了高傲脖颈,向着她表示臣服。
从今天开始,作为一匹马,安和朴素的价值观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从前,安和的世界:主人>安和>世界上的其余所有动物;
今天起,安和的世界:主人的女人>主人>安和>世界上的其余所有动物。
主人的女人,位于食物链的顶端。
主人的女人,非常尊贵。
……
这时候方正听人朝这边走来,到男人身边低语几句。目光与她交接过,傅司南声音微低地嘱咐,“我还有一个采访,婳婳。”他说着,目光掠过腕骨的银色手表:“六点半前结束。”
半个多小时。
凌婳应声,“那我等你,傅傅。”
在微暗的光里,他挺拔的身形落在她的眼帘里,阴影在地面拉扯很长。
天将暗时,有昏鸦展开翅膀,呀呀有声地从近空掠过。而安和的饲养员走上前来,从方星手中接过了缰绳,起着向导作用地在前方引路,依次带凌婳参观过了马厩区与内部骑乘场,边走边介绍着——是消磨时间的意思。
末了到六点半整,不曾多一分也不曾少一分,饲养员在骑乘场的入口处停步,转首对凌婳道:“凌小姐,您在这里稍等,我先带安和回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