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井喜有心眼儿,每搁两柱香就要清点人数。
把香九急得哟,啧啧啧。
一路弯弯折折,终于到了内右门前,这处位于养心殿东南角,被侍卫们里三层外三层的的围护着。
香九瞅着他们腰上的窄背长刀,猜算他们拔刀砍人需要耗时多久。
也就一个眨眼吧。
全都在此等候吧。井喜轻飘飘的说。
他径自跨进门,门内仍是一条甬道,道路中间还开着一道遵义门。
从此进去,就养心殿的地界。
再出来,他则跟在南叶身后。
南叶停在门口的石狮子边,审视这黑压压的一片太监,清清嗓子道:十个十个进,见到皇主子心里敞亮点儿,下跪请安,先放右膝再放左膝。出了岔子,大罗神仙都救不了你们。
言罢,随意点了十名太监带去了。
木苏娆就坐在廊下乘凉,手边有茶有果有糕点,还有一只想要偷食的暖融融。
木苏娆点点它鼻尖,抱它到腿上,眼皮轻轻眯着,仰望黑沉沉的天,从下巴颏儿到脖颈的线条优美的不像话。
好像落雨了。
琼玉嬷嬷应和道:的确落雨了,还不小,皇主子小心受风着凉。
木苏娆抬手,示意她无需大惊小怪,这时,南叶带着人从照壁后走出来。
十名太监依次排开,唯唯诺诺的向木苏娆打了个千。
木苏娆俯下腰身,手肘支在膝间,手掌撑着下巴,居高临下的审视台阶下的众太监。
用软糯似糯米的声音命令道:你这人太无赖了,没皮没脸,你们把这句话对着朕重复一遍。
众太监:!!?
谁敢当着皇主子的面骂人,且骂得还是皇主子本人!!
自寻死亡么!!
众太监学起那忸怩的大姑娘:奴才们不敢。
敢抗旨?木苏娆冷哼,成功给太监们营造了一种横竖都是死的危机。
琼玉嬷嬷趁机道:皇主子的话就是圣旨,统统快着点儿。
还有,语气要娘。木苏娆着重强调。
于是,就有了以下画面
一名又一名太监,两股战战,面如灰土,却硬着头皮,掐着兰花指,十分矫揉造作的对着曌文女帝木苏娆扭腰摆胯。
然后娘们儿唧唧的娇嗔:你无赖,你没皮没脸。
视觉震撼度,直逼半夜见鬼。
一个时辰后,木苏娆表示遭不住了。别说她,一把年纪的琼玉嬷嬷好几回都差点一口气提不上来。
南叶压低声音问:皇主子,要不咱歇一歇?
对于这个提议,木苏娆甚感欣慰。
这一歇就是好半天,侯在外头的香九甚至看到南府的琵琶伎由人领着进去,不一会,养心殿内便响起流畅圆润的泠泠之音。
香九:
不愧是九五之尊,脾性如此阴晴不定。上一刻火急火燎,下一刻则悠然自得。
她堪堪松了口气,却不敢松懈,依然不气馁的思索对策,到后头,脑仁都有点疼了。
要不拼了!
她伸手入怀,摸摸那串星月菩提。这根本不是她娘的遗物,亦不是普通的佛珠,而是纵横珠,每一颗都填有火.药。
是她阿姐交给她防身用的
天色渐渐变暗,夜色迷蒙中南叶打了个长长的哈欠,倍感疲乏之际,琵琶声停了。
他挥挥拂尘,像是在挥散自己的疲惫,努力瞪大重如千斤的眼皮。
木苏娆近日总嫌他这个总管太监不称职,再有差池,说不定要摘了他的官帽。
他再次来到内右门口,对井喜说:徒儿,接着传人吧。
香九的心,猛地跳到嗓子眼儿。
剩下的太监已然不多,木苏娆亦有些意兴阑珊,于是将他们一起宣进了中正仁和殿。
她坐在宽大的书案后,妆容精致,面庞明艳。在明亮的灯火中,宛若一朵迎风盛放的牡丹,张扬又恣意。
正倚着迎手,漫不经心的瞧着用凤仙花汁液涂染的指甲。
南叶伺候在她身侧,梗着脖颈高声道:你们听好喽,挨个上前,对皇子说你这无赖,没皮没脸
香九觉得这话很耳熟,再一寻思,发现这话正是那夜她用来骂木苏娆的。
这女人,记性还挺好。
一众太监已从先前的同伴那听到点眉目,没有犹豫,老老实实照吩咐办事。
香九站在最后一排,眼瞅着轮到她了。
秉承着死马当活马医的想法,她故意哑着嗓子道:你这无赖,没皮没脸。
然后攥紧小拳头,等待阎罗王的召唤。
咬字清晰些。木苏娆可不是轻易能被糊弄的人,凌厉的目光穿过满屋的奴才,落在脸几乎埋到胸口的香九身上。
语气是不可抗拒的威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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