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九无奈,找来一只大木桶,把热水和寒凉的井水兑到一起,洗了脸,又洗了手,最后脱下鞋袜,开始泡脚。
呼
她舒坦的长吁一声。
朝福茉儿眨巴眨巴眼,问,满意了吧?
福茉儿笑弯了眼,点了下头。
许是这小丫头的笑容太有感染力,香九没由来的跟着她一块笑,直到躺进大通铺,那笑脸才有了收敛,先前还微翘的嘴角,渐渐往下,紧紧的,紧紧的抿着。
那双琥珀色的眼眸,也不似以往明亮。
福寿见她眼睛睁得大大的,以为她对白日的事还心有余悸,伸出手,像哄福茉儿睡觉一般,轻拍香九的背心。
睡不着?
嗯。
有心事?
香九对他刮目相看:你能看出来?
你全都写在脸上了。
哦。
啥心事,说给兄弟我听听。
没,只是觉得皇主子长得像我以前的一个故人。
是怎样一个故人?
香九眼皮沉了沉,有点犯困,含糊道:负心人。
福寿没太听清,准备再接着问问,耳畔却传来均匀的呼吸。
他稍稍侧了侧脸,眸中映着半开的窗户,和睡颜安详的香九,纠结着要不要把窗户给合上。夏季多雨,若深夜又下起来,打在窗沿上,会溅香九一身。
可若真合上,屋子里又臭烘烘的,香九又怕臭
福寿一下犯了愁。要不,俺不睡了,任凭窗户敞开,真下起雨来,及时关上便是。
这是一个傻办法,但福寿却为了这个傻办法乐不可支。
香九睡得很沉,这是她入宫以来睡得最沉的一夜。她还做了梦,梦里有她,有北原的雪,还有苏素。
她用斗篷裹住冻成一团的苏素,像包裹一个呱呱坠地的婴儿。心软的帮她拍掉发顶上的碎雪。
苏素用漆黑如墨的眼眸望着她,告诉她自己的名字,问:你是谁?
我是容洛。
香九唰地一下,从梦中惊坐而起,睁眼时,被直照进的阳光刺痛了眼睛。
她迅速闭上眼,良晌才再次睁开,带了点试探和小心。
几时了?
她把脑袋伸出窗外,借着太阳的方位估算时辰。
日上三竿。哇,居然在辛者库的地盘睡了个懒觉。
奇迹啊。
她左看看右看看,发现大通铺上,只她孤零零的一个人。
香九挠挠脸,疑惑的想,福寿怎的不叫醒她?还有那矮锉锉的傅哀愁,竟然没冲进来拿鞭子抽她。
一个个的转性了?
她跨出门,十分舒展地抻抻懒腰。阳光在脸上跳跃,洁白的皮肤下,起了层淡淡的红晕。
不经意间,闻到了皂角的香气,香九循着香味走了几步,见到了蹲在角落里洗衣服的福茉儿。
她动作麻利,细细的胳膊像是有无穷的力气,卯着劲儿把衣服拧成一股粗绳,挤压出哗哗啦啦的一片水。
今日轮到你休沐吧。别洗衣服了,去玩吧。香九捞她起身,拿过那团衣服抖开,才发现是她的外衫。
福寿
福茉儿趁机将它夺回手里,提着两边衣角抖落开,晾在竹竿上:就几件衣服,我都洗好了。
香九无可奈何,挽起袖子帮她一起干。
福茉儿推她一个踉跄:去去去,洗衣服是细致活儿,哪里是你们能干的,交给女孩子吧。
太监也算半个女孩吧。香九耸耸肩头:那我去前院打两桶水来。
福茉儿甩甩手,打发她赶紧去。
香九被她的模样逗得直乐,在她柔嫩的脸蛋上掐了一遭,见福茉儿作势要打她,方才扭身跑开。
前院的人见着她,分外殷勤,一口一个香哥儿,那矫揉造作的口音,像是倚拦卖笑的青楼姑娘。
香九起了一身鸡皮疙瘩,顾不上打水,跑回去把所见所闻告诉福茉儿。
嘻嘻,福茉儿露出那颗闪亮的虎牙,贼兮兮道,你推皇主子下水,她不但没摘你脑袋,还好生送回辛者库,你猜是为什么?
香九像个好奇宝宝:为了什么?
看上你了呗!
呸呸呸,我可是个太监。
但你是个好看的太监。
福茉儿十三岁入宫,在东西六宫伺候了有三年,皇珺侍选中好看者有,但若真真和香九相比,还是差了些。
香九捏住她耳朵:小心祸从口出,害死哥哥我。后宫那帮不得恩宠的侍选,非把她撕个稀巴烂不可。
大家都这么传,不然管事们会任由你睡懒觉?
还说!
唔,好吧。福茉儿委屈巴巴的住了嘴,复又忍不住道,哥,历朝都有女皇养太监当男宠,虽不太光彩,但总好过一辈子奴颜婢膝,你真的不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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