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似是戛然而止。
她们都在扮演世间最优秀的猎人,躲藏、蛰伏、追击、扑杀,环环相扣,息息相关,一个不留神就会被反将一军,沦为笼中猎物。
断雀将内力积于指尖,刚刚点亮的烛火被一一弹灭,屋内陷入无尽黑暗。
眼睛有短暂的失明,断雀借着稀薄的月光,重新审视屋内的一切。
黑暗藏着许多未知,断雀拔高声线,先一步开口:唐红绫,是你吧!
她喉间滚动诡异的笑声,话里带有两分得意:为了容清来的?
红绫没回答。
她继续道:放心,她一时半会儿死不了。
这话如一记重拳般打在香九心上,她俯身在屋顶,提了口气,作势要行动,红绫赶紧抓住她胳膊。
香九挣了挣,没挣开。
弥勒忍了解这位二城主的脾气,年纪小,江湖经验不足,容易在非常时期做出非常举动。
他捏住香九肩膀,给她传递力量。
一转脸,惊觉红绫不见了。
人呢!
他瞪大眼睛,向香九比划了几个手势。
香九道:进屋了。
弥勒忍的眼睛瞪得愈发大了,带着惊恐:你怎不拦着她!
别看他家老板娘整日冷冰冰的,实则倔得很,若非如此,当年也不会为了嫁进雎鸠城跟唐门闹翻,连姓都摘了。
成为江湖中人人传颂的为爱痴狂的代表人物。
香九双掌一拍,再摊了摊手:我哪拦得住。
随即凌空一跃,稳稳当当的落进院子,径自踏进屋子内。
弥勒忍紧随其后。
她们三人并肩站着,与断雀和落英姑姑面对着面。
好久不见。断雀打起招呼。
红绫不客气道:可以的话,我希望永远不见,免得脏了眼。
断雀嗤笑道:你可要与我好生说话,不然把我惹急了,容清可要遭罪。
香九又想骂她生孩子没屁.眼儿。
红绫却忽然换了副调笑的语气,不屑地回答道:你舍得?
唐红绫你断雀五官拧成一团,上前了一步。
舍不得又如何呢?她永远都不会是你的!
她在我手上就是我的!
红绫加快了语速:即便如此,她的心也只想着我念着我!
你从未得到过她的爱!
你不了解她,更不懂她,因为她从未爱过你!
香九和弥勒忍:这是什么情敌撕逼名场面!!!
激将法!
断雀看穿了红绫的用意,她想对此充耳不闻,却控制不住的去想过往。
年幼的她,年幼的容清。
她们站在清晨的草原上,一人一碗新鲜的马奶,大口大口地喝着,她们在比赛,容清取得了胜利,她却捧着肚皮,取笑容清的嘴皮上有了奶胡子。
容清抬袖擦掉,反过来笑她:你也有。
她一下就笑不出了,跺着脚,生气道:才没有。
明明就有。容清柔声说。
才没有!没有!她大吼着,骂容清最坏。
那时候,多好啊,只有她和容清两个人。
她以为就这样,直到永远
情敌见面
一切都是红绫的错!
断雀的妒火中烧, 顷刻间便烧红了眼,落英姑姑在旁低声唤她,小姐。
她已有十年未回过雎鸠城了,这一声小姐,让她恍如隔世, 算起来,她与容清亦是十年未见。
她在紫禁城内日复一日的演着另一个人, 痴痴的等, 等容清厌弃红绫,等容清念起她的好。
可容清没来,一次都没有。
她闭上了眼, 只一下又睁开。眸光恢复清明, 好似从未有过方才的失态,隐在袖子里的那双手,却止不住地发颤。
要紧牙关道:都是你的错, 当年若不是你缠着她,她也不会被你勾引,你个不知廉耻的女人。
香九和弥勒忍:已经开始爆粗了吗!!!
红绫本就占了上风,怎肯轻易放过这等好机会, 不怒反笑:她心里若真有你, 又怎会爱上我, 不过是你自作多情罢了!
我自幼与她青梅竹马!断雀再次起了怒,你又算什么东西!
红绫平生有两恨,恨容清与断雀年幼相识, 恨容清与断雀少年相爱。
断雀三言两语,十分稳准狠地扎了她的心。
红绫突然沉默了,面庞隐在黑暗之中,叫人看不清她脸上的情绪。
正所谓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灭亡,香九有了种不好的预感,她拽拽红绫的袖口,提醒她敌不动我们不动。
果不然,断雀动了。
她在笑,一如之前那般从喉间滚出诡异的笑,声音越来越大,近乎放肆,直笑得所有人后脊发凉。
她是胜利者。她在向失败者炫耀自己的胜利。
生气了?她用指腹抹掉眼角的眼泪,捧住笑疼的肚子,不屑的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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