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务完成,香九的情绪往回收,哭声渐渐小下去,抽噎几声后,由井喜搀扶着站起来,与众人谢过,转头出了小院,找了处凉亭休息。
这地方显然许久不曾有人打扫,井喜就着衣摆掸了掸灰,恭请香九落坐。
然后疑惑地问:接下来做什么。
等。香九掷地有声。
等师叔?您笃定他会来吗?
香九摆摆手,懒洋洋道:管他呢,反正知道了他的样子,他如果不来,我们亲自找他便是。
正说着,井喜示意她游廊尽头有人来。
那人矮小却敦实,步步生风,佝偻的脊梁充满力量。
藏在人群中并不显眼,独自一人时,则不容人忽视。
很是特别。
香九走向他,寒风抓扯起她的衣角,她语调轻松道:师叔?
那人直直略过她,手,抚上陶罐,像是对待珍爱的宝物,一遍遍摩挲。
香九靠上廊柱,唇边噙着笑:皇主子宣你。
那人闻言,再不是无动于衷,眸底迸出精光:你真是白山的徒弟?
当然。
他怎会收你这样的徒弟?油嘴滑舌,吊儿郎当。
香九头一次被人如此评说,想叫冤又觉得不冤,她的确耍小聪明和裘白山套近乎。
耸耸肩,当作无所谓。
那人继续道:还有,谁家奴才有你威武,我瞧着你也不像奴才。
呵,那像什么?
更像是主子。
哦香九叹他眼睛毒辣。
你倒是说说,我是哪位主子。
那人轻哂:你勉强算半个主子,爬过龙床的太监罢了。
香九脸色铁青:沃日!
当人家面骂人家吃软饭真的好吗!
往事
香九一副跳脚模样, 那人看在眼里, 乐在心里, 暗笑她到底太年轻,沉不住气, 遇事全写在脸上。
他重重叹息,手停在陶罐上迟迟舍不得收回。
白山可有留下话?
香九没好气道:有。
那人屏住呼吸,等她说下去。
香九却是故意拿捏他:你叫什么名字。
我是孤儿,伺候先帝爷时, 跟我师父姓杜,是他收的第八个徒弟,大家都叫我杜老八。
这名字可真够随便的。
怪不得查来查去查不到。
香九嫌弃的瘪瘪嘴。
杜老八催促她:我回答你的问题,现在换你回答我的问题, 白山究竟说了什么?
香九嘿嘿一笑, 眼睛冒贼光:他嘱咐我来寻你, 让你把东西交给皇主子。
杜老八舔舔干燥的唇, 摊摊手,装蒜到底:我一个在养蜂夹道混吃等死的老头子,哪有皇主子能瞧上眼的东西?
它可令天下风云骤变
香九话音戛然而止,眼睛一抬, 目光钉子般钉在他身上。
你可知隆亲王已经秘密离京, 勾结北原雎鸠城断英!
天下即将大乱!
香九的语调陡然拔高,被寒风裹挟,猛烈似刀子,捅进杜老八的耳蜗。
杜老八闻言色变, 脖子因情绪激动迅速透出狰狞的红:隆亲王反了!
井喜冲上去捂住他嘴,长长嘘一声,拧成一团的五官透着警告。
香九依然倚着廊柱,窃喜这下换杜老八没沉住气,更正道:快了。
后又补充说:你若不愿意把东西交给皇主子,就等着天下大乱吧!皇主子脾气不好,有办法折腾你
我给!
香九:?
井喜:?
是不是爽快过头了,不再挣扎一下吗?
香九不禁起疑,上下审视杜老八,妄图看清他打的鬼算盘。
杜老八比她还着急,推开井喜,扑上去拉住她:快带我入宫!
看看!看看!
多可疑!
几句话不到就要面圣。
可别是受不住痛失爱弟之苦,自暴自弃,要行刺当今圣上。
不成!
香九果断拒绝媳妇的安全由我来守护。
杜老八恨铁不成钢地猛跺脚,跳起来大骂道:没时间了,再磨蹭下去江山易主,我就是千古第一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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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老八是一根脑筋走到死胡同也不会回头的倔驴。
没甚大智慧,一生谨记杜伍教诲,一心无二主食君之禄,忠君之事,担君之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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