堀勇记见了他,既没有对相识者的客气,也没有陌生者的盘洁。问他:“你有什么事?”
为使谈话尽快达到目的,他说他受中西功先生雇用,到西安去搜集重庆方面的情报,现在回来却不见中西功先生,特来向堀勇记先生打听。请问先生,中西君现在哪里?
倔勇记脸上一点表情也没有,两眼直盯着他,看了好一阵,然后拉开桌抽屉,拿出一叠军票,放在他面前,说:“中西功先生确实向我表示过,他能够派人到西边去,现在我决定撤销这个协议。这笔钱是给你的绝交费,我们之间,从现在开始,关系完全断绝了。你走吧。”
“请问,中西功先生现在哪里?”
“中西君回国旅行去了。”堀勇记伸直左手,指向门口,向他点了一下头。
他只得告退。
“拿走绝交费。”堀勇记把军票向他推一推。
他心里自问:“这个堀勇记是什么人?他和中西功是什么关系?绝交费是怎么回事?”抬眼再看堀勇记,还是那样子满脸无表情。
中西功下落不明,领导又是这么个态度,他心急如焚,几天便消瘦了一圈,两只眼睛更大了。眼神里流露出一丝莫解的惶惑。
没有领导的命令,他不能擅自乱动,更不敢对他所联系的党员们流露一点情绪。他也没到闵行路张明达那里去,见了面说什么?何况他还必须遵守老吴的指示:“目前是非常时期,停止一切活动,静观形势发展。”
到上海情报科担任联络员以来,他处处谨慎,恪守纪律,他心里总在琢磨自己所从事的这项工作的意义。这是给党中央搜集战略情报的,是卡敌人脖子的最重要的斗争岗位。他暗中有一种自豪感。每当和中西功接触,他都要从中西功那里学到点什么,或理论,或对时局的研究,或对日伪军政决议和行动的分析,或对“满铁”内部周围各色人物间怎样应付,每有体会,便牢记在心。他常把现任工作和公开武装斗争作比较,两者有许多不同之处。公开武装斗争,流动性大,打得赢就打,打不赢就走,突击性大,战斗一打响,一鼓作气,胜败立见分晓。连续作战,当然也要力争胜利。战斗下来,休整、学习、练兵、宣传、大张旗鼓地壮军威声势。地下工作则不然,需要绝对隐蔽,使敌人没有一点感觉。在长期观察敌人、积累敌情、摸到敌人脉搏的基础上巧妙地完成任务。上海情报科还不同于一般地方和部队的敌工科,那些单位任务比较单纯,情报也多是局部性的。上海情报科要在敌人心脏里长期埋伏才能达到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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