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聽不見雨水的聲音,耳邊是兩人的哀嚎與哭泣,失去溫度的身體,比雨水打在身上還要冰冷。囡囡接受不了,倒在地上。
華應子看著華羽身上的傷痕,放聲哭泣。他抱著他,企圖找到一絲他能存活下來的機會。他狠狠掐住自己的胳膊,希望這只是一場夢。
喝酒回來的五人,勾肩搭背回來,他們喝的醉醺醺,還在說等以後還要再去一次。
婁知縣看到這幾人,終於有了個發泄的口子,指著他們怒吼:「你們竟然擅離職守!」
幾人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一開始沒有將那三人供出來,只是解釋,這幾日過的實在太緊張,所以才跑出去喝酒。
聽見人死了之後,其他人趕緊撇清關係,指著那個收了錢的人說:「他收了那三人的錢,是他鬼迷心竅,和我們沒有關係。」
那個人瞪著他們,眼珠子都要掉下來,他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大人,我真不知道會發生這樣的事,我頂多覺得……」
「你們是一個鎮上的人,你們會一點都不了解他們嗎?」燕譯景打斷他,京城中,哪個混混做了什麼,即便刻意壓制,也只是他們這些處在高位的人不清楚,民間的那些消息,可比一些專門收集情報的還要專業。
淮陰鎮這么小的地方,就連他今日都聽到一些,死的那些人和活著的那三人,可不是什麼好東西。
燕譯景也不聽他們的解釋,直接對婁知縣說:「受賄,擅離職守,按照律法來吧。」
受賄後擅離職守,致人死亡,與兇手同罪。
華應子現在不關心這些,他背起囡囡,抱著華羽,一步一步,踉踉蹌蹌往前走。燕譯景想幫忙,華應子機械地轉過頭,那雙明亮的眼睛如死灰一般,空洞沒有焦距,宛如一個提線木偶。他轉過身,踩在泥坑裡也沒有多大感覺。
他現在是一具行屍走肉,他在自責,也在怨恨。
「那三人,閹了吧。之後,讓華應子自己決定,他們的下場。」
第四十一章
回去的路上,玉竹在外面,玉心點上安神香,遞過去一杯溫熱的茶水。
「殿下,你說的毫無瓜葛,若是日後丞相不幫陛下了怎麼辦。」
燕譯月嘆一口氣,「本宮希望他不是因為本宮而忠心,否則,等本宮出嫁的時候他是否要同陛下為敵呢。」
玉心心裡為丞相小小惋惜一把,喜歡誰不好,偏偏要喜歡無心無情的長公主。
「殿下有什麼人選嗎?」
「金國九王爺。」燕譯月挑選許久,這人是最合適的人選,手握大權,卻沒什麼野心,「下月金國皇帝誕辰,正是適合提出聯姻的時候。」
玉心有些心疼她,「殿下,您多為自己考慮考慮,您和那位九王爺並不了解。」
「本宮想嫁的人,已經不在了。」燕譯月抬手撫摸頭上的髮簪,緩緩閉上眼睛,「所以,本宮要嫁給一個最適合的人選。」
玉心默默閉嘴,眼睛似有似無瞥到那根簪子,那人送給燕譯月的定情信物。只是那人因為天花,最終沒能熬過五年前的冬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