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特尔——他的左手被艾丽丝·克利沃紧紧地攥住,让他感觉到很不舒服——害怕这位老绅士会破坏掉每一件事,如果他无法把握住他的良知与欺骗之间的平衡。
但是斯泰德突然之间沉默下来,他放开了吉伯森小姐的手,抓起了一支铅笔,闭着眼睛,抬起头,开始写什么东西,很快,很流利,看起来似乎在写一个句子。当他再次握住吉伯森小姐的手时,他睁开眼睛,低下头,看了看他刚刚写下的那些东西。
“我伟大而善良的朋友,我精神的指导者,朱莉娅·阿美斯小姐,向我传递了一个信息,我这就把它告诉你们。她说:‘让我对我正横渡海洋的亲爱的朋友与助手说,当号角吹响的时候,没有什么疑问会遗留下来,所有的问题很快会得到解答。’”
福特尔,像任何制作人一样,对斯泰得已经开始不耐烦起来,他只想传递给这位老绅士如下的信息:忠实原著,你这只老山羊!
然后,在这间安静的屋子里再次听到了时钟滴滴答答的摆动声,发动机的轰鸣声,玻璃圆屋顶上风的呜咽声,远处人们的行走声……
福特尔觉得自己几乎会尖叫起来,不是由于恐惧,而是由于厌倦。
就在这时,斯泰德用自己的声音说:“我感觉到在这间屋子里有一个精神。”
黑暗与宁静制造了一种奇异的效果,那些围坐在油灯前面的脸孔看起来似乎都漂浮在桌子四周。
“一个孩子……一个非常小的孩子,”斯泰德平静地说,“他是如此幼小,几乎还没有学会说话……”
艾丽丝·克利沃紧攥着福特尔的手攥得更紧了,福特尔低着头,但是他偷偷地瞥了她一眼,他看到她紧紧地盯着斯泰德,被碎裂的鼻子破坏掉的脸孔由于恐俱而僵住了,那双深蓝色的眼睛睁得大大的,在油灯的光影里发出幽光。
“……但是我感觉到了宽恕……彻底的宽怒……这个婴儿,就像婴儿基督,宽恕了那个人……”
艾丽丝·克利沃的手指松了一点儿,只是一点点儿,但是她的下嘴唇颤抖着,她的眼睛里溢满了泪水。
“……尽管他是被暴力致死的。那个男婴得到了平静,他爱他的妈妈……”
眼泪顺着艾丽丝·克利沃的面颊流了下来,泪珠在淡黄色的火焰下闪闪发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