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工没上重险,再加上个人也有原因,出于人道主义给的赔偿金一共也只有几万块钱。
母亲离开之前找了个治咳嗽的土方子,离开的时候也没带什么钱,买了车票后身上只揣了五百块钱。
剩下的全部都留给了两兄妹,房子,财产,公正过户。
还有家里这么些年因为父亲赌博只攒下来一点点的钱。
她一个也没要。
母亲车站离别时候她只叮嘱唐舟看着妹妹,警告两人都不要去找她,也不要去打扰她的生活。
“你们就当没有我这个妈妈吧,舟舟,你看好乐乐,你们俩谁都不能来找我,除了生死,谁都别来打扰我的生活。”
“我已经被你们那个讨债鬼的爹困了二十年的日子了,我浪费了整整二十年了。”
“以后就算是见了面,缘分兜兜转转你们大街上看着我也只当不认识就好了。”
“妈妈要去过自己的人生了,别怪妈妈狠心。”
所以。
谈江海,唐舟,唐乐。
他们现在是一个完完整整的临时家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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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拖得太久了,你们之前是怎么治疗的?”
“病人目前存在很严重的并发症,我们这边给出的最好的建议还是要手术。”医护人员出来告知,“但她目前的情况还不是很好,需要先住院稳定一段时间,等缓下来了才能跟进后续治疗。”
谈江海点了点头后和唐舟一起给唐乐先办理了住院。
签完字缴完费后,走廊冰冷的座位上两人一时沉默无言。
“做,还是得做,这手术还是早点做的好。”谈江海一连三个‘做’,打破了两人间沉寂的氛围。
“……”唐舟看着他,抿了抿唇没说话。
“钱的事还算好办吧,这哮喘手术还是得做个好点的。”谈江海的胳膊肘撑在膝盖上,勾着身子弯着背低着脑袋,手腕拖着额头,指尖往头发里揪了一把。
唐舟牙齿咬着唇内的肉,沉默无言。
事实上,这句话他去年的这个时候也听过。
那时候他和谈江海还是商量着他集训的事情。
【去啊,咱们唐舟这么有天赋,这集训当然得去,哥给你算了算,走艺考的话加上你现在这个成绩,能上个很不错的学校了。】
那时候谈江海眼里还是泛着光的,跟他说话的时候都笑弯了眉眼,唐乐也在旁边起着哄。
【钱的事不用担心,那炒菜馆子去年也赚了不少钱呢,够你去走这条路了,反正我赚的不就是家里用的吗?再说了那门面不还是你们的吗?咱现在是一家人。】
谈江海揉着他的脑袋,还拿出了纸笔给他计算。
【集训要去就去个好点的地方,咱上小班,贵点没事,要去就去好的,咱们家到时候还能出个小音乐家。】
七万五。
半年集训。
艺考过线。
……
谈江海整个人都带着散不开的郁气:“钱,我去借……”
“我不想上大学了。”
唐舟打断谈江海的话。
谈江海松了手,侧头看着他,眼睛浑浊的厉害,红血丝遍布。
“……”
“……我不上大学了。”唐舟眼里却是平静无波的,语气也并没有什么低落的感觉。
就像是他们只是在讨论最近又出了什么奇葩热点网络新闻一样。
唐舟甚至还轻轻地笑了一声。
“反正,上大学不上大学都是那样,我到时候走纯文化看看吧,算上艺术的话学费太贵了,就算什么都没考上我早点出来赚钱也挺好,而且我也一直想搞音乐……”
“不行。”谈江海连他的话都没听完就直接打断了。
他看着唐舟,嗓音低沉暗哑还带着点颓然,语气却是异常坚定。
“你还这么小,你不上学能去干嘛?”
“钱的事情我想办法,你要是同意的话咱们就先把楼下门面卖了,先给乐乐凑上手术费再说,做贵的,做十万多的那个,我过两天去找个地方上班。”
想着他们楼下那个门面还是个居民楼小门面,才二十几个平方,急出的话贱卖也卖不了多少钱。
谈江海已经拿出了手机开始看自己的余额和个人信息。
“我信用卡到现在还没借过钱,应该能贷出来挺大一笔的,你上学的事不用担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