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才四五岁,正是黏人黏得厉害的年纪, 别的小朋友幼儿园放学都有家长牵着,抱着, 举高高。
他却只能天天被幼儿园的校车接送, 没有父母接他, 也没有人夸他今天新得到的小红花。
就这么寻着路口, 跟着盲道路线, 找到父母经营的川菜馆子, 然后安安静静的守在川菜馆油腻腻的后门, 闻着满鼻子花椒辣椒味,等父母忙完。
但还是难免会止不住想要‘打扰’父母的心思。
然后换来谩骂和嫌弃。
用谈玄勇的话说就是‘性子贱、闲不住’。
小小的谈江海已经听过很多遍这样的话了, 道理他都懂。
只是后厨锅铲碰撞、客人吆喝、抽油烟机轰鸣的声音太吵, 灯光又黄又暗, 角落里堆着还没择的青菜、装着油桶的纸箱。
他一个人坐着,像被全世界丢在了这里。
他想要妈妈过来抱一抱, 想要爸爸摸一下他的头, 想要有人来陪陪他玩,哪怕是夸夸他坐在这里很乖也好。
可这些话,他从来没好意思直白说出口。
于是只能用哭、用黏人、用寸步不离来表达。
换来的却永远是……
“男孩子不能哭。”
“你怎么这么娇气。”
“我们累死累活还不是为了你, 你还闹。”
刘芬从后厨端着盘子出来,额头上全是汗。
她看到儿子又在哭,眉头立刻皱紧,语气也沉了下来:“又哭啥子?客人都在吃饭,你在这里哭,别个还以为我们欺负你。”
“快把眼泪擦了,坐到一边安安静静的,别添乱。”
她说话不算凶,甚至算得上温和。
可谈江海的心都要碎掉了。
世界是怪兽,连保护他的骑士也抛弃他了。
可是他不可以哭,因为哭声会更招人烦,妈妈和爸爸会更不喜欢他的。
于是小小的谈江海慢慢把眼泪憋回去,咬着嘴唇,不敢再发出一点声音。
假装坚强的擦了擦鼻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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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要爸爸妈妈爱我,可他们好像不喜欢我这样。
要变成大人才能得到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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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了小学,谈江海是班里最安静的那一个。
不主动说话,不主动凑堆。
别人找他玩,他也只是愣一下,然后摇摇头,继续坐在位置上看书。
不是不想交朋友,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交。
有一次,他被后排的男生抢了橡皮,还被推了一把,摔在地上。
他委屈得不行,红着眼圈回了家,一进门就扑到刘芬怀里,抽抽搭搭地把事情说了一遍。
他以为妈妈会心疼他,会帮他出头,会告诉他“别人欺负你你要反抗”。
想要有人能够支持他,接住他的情绪,哪怕只是一句“没关系,是别人的错。”。
可是没有。
什么都没有。
刘芬只是轻轻拍着他的背,叹了口气:“乖乖,你是不是哪里做得不对?不然人家怎么不欺负别人,就欺负你呢?你要从自己身上找原因。”
“你晓得有句话叫做苍蝇不叮无缝的蛋么?”
“要晓得反省自己晓得不?”
小小的谈江海愣住了,眼泪一下子顿在眼眶,话语也卡在喉咙里。
“在学校不要一天到晚想着交朋友、玩闹。”
刘芬蹲下来,看着他,语气认真得不像在对一个小孩子说话:“交朋友都是虚浮的,今天好明天不好,靠不住的。”
“只有成绩是你自己的,谁都抢不走。你把书读好,比什么都强。”
一旁的谈玄勇刚炒完菜,擦着手走过来,重重地点头:“你妈说得对。学生时期的朋友都假得很,一出学校谁还认识谁?”
“你好好读书,成绩好了,自然有人主动来找你玩,来巴结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