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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后来,他们还是不得不干几晚上歇息一两个晚上再行动,因为没有人可能承受那样没有间断、没有歇息的高强度劳动,还有那种心理上无法松懈一刻钟的紧张。他们把二姑那地方的树偷得差不多了,按爹的说法就是“不能再偷了,再偷就要出事了”,但按爹的计算,我们修房所需要的木材仍然不够,他们又偷了大姑那地方的树。

爹这次偷树行动前后持续了几个月时间,具体我不可能还记得,但想来两三个月是有的。也许是因为年幼,再加上比一般人敏感,这段时间我心理上和精神上所承受的是超乎想象的。当然,一家人也都如此,也不可能不如此。

本来,对这次偷树行动,爹就是把“安全问题”放在无比突击的位置上的,用他的说法就是“安全问题是压倒一切的”。他认为偷树的“安全问题”有两个方面,一是他们这是在做贼,是高度秘密的,还是在黑灯瞎火里和高山密林里干,很难保证不被倒下的树砸了,踩虚掉下悬崖了,一不小心摔出个什么名堂了等等;二是,防偷集体的东西,包括偷集体的树是各地民兵的主要任务,这些民兵都有枪,也有随便开枪的权力,他们见到偷集体东西的人往往也会开枪,即使没有挨枪子儿,让这些民兵给抓住了,那也不会有啥好结果。

那年月,抓住了偷集体的粮食、牲口、树木啥的人,各地都有对他们滥用私刑的权力,如吊起来打,游街示众等等,如果这些人在这些折磨中没有乘住死了,也就死了,很平常的事情。我们年纪虽小,这类事情已经听说了不知多少了,也不只一次亲眼见过仅仅偷了集体一点稻草啥的就挨□□站端端扯耳朵的事情。这也就是爹选择偷树的地方要有亲戚,这个亲戚在当地一定要有权势的主要原因。他还让二姑给她大队那个民兵连长送了厚礼。就是这样,他也不觉得安全,总是在说要注意,注意二姑那地方的民兵,把树运回家来沿途的民兵。

所有这些,在我一个小孩子的想象中都被夸大了。当然,也许我并没有夸大,实际情况就是爹偷树的行动就有那么危险。每次他们出发去偷树去了,我的心就提到了嗓子眼上,不到他们回来就放不下来。越到后来我们越害怕,我们三个小的和妈不得不相依一起守候在灯下,等爹回来。我们几个人把那扇门紧紧的盯着,我在那样生动地想象爹被树砸伤了,爹踩虚了掉下悬崖了,要不,就是爹挨了那些民兵的枪子儿了,这扇门就要被撞开了,破门而入几个人搀扶着或抬着头破血流或肢残腿断的爹。我完全无法控制自己不进行这个想象,并且一次比一次想象得更清晰、生动、真实。我如此需要不进行这个想象,不想象得那么清晰和生动,但我完全做不到。我身上不时掠过一阵寒颤,就因为我这个想象太清晰和生动,我完全无法不把它当成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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