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娃儿啦,你不要再去三官场上那学校坝子里看电影了,那儿都踩死好多娃儿了,你才七八岁,老去那儿看电影,说不定哪天你就像其他哪个娃儿那样回不来了呀!你都去那个地方看了那么多回电影了,会啥都没看见?你不要相信干部在会上说的那些呀,那都是说给人听的呀。董婆婆给你说这些,还专门给你做两个油馍馍,对我那一屋孙子,我一个都没有像这样,就对你我才这样,那是我看你是我们一沟里最聪明、最想事的娃儿,像我那一屋孙子,他们都是一些成天只晓得耍和跳的,你要是为在那儿看电影有了个三长两短,把一辈子毁了,多划不来呀!我怕你每次都是去那个地方看电影来的,是不是呀?听董婆婆的话,你不能再去了,啊?记住董婆婆的话了?记住了董婆婆给你说的这些话,我二天还要给你做油馍馍!”
他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因为他不知说什么才好,只是似是而非地唔了一声。过来他藏在背角里吃董婆婆的油馍馍,心情很复杂,真是五味俱全。不过,他没有听董婆婆的,还是那个地方有电影,他就一定要去,出于那种“责任”、那种“使命”,那种无疑是董婆婆无法理解的、他也不希求有人理解的“责任”和“使命”。他感到自己无脸见董婆婆,董婆婆见到他也不理他了,他只有装着并没有董婆婆这个人,也没有她曾专门给他做过两个油馍馍,还有那席语重心长的话。
第37章 太阳·第二卷 、立下宏愿15
o对“人类社会”的恐惧
今夜,看完了电影他终于和他哥哥天民从那地狱般的人群人挤出来了。天民拉着他就要赶路,追一程别人火把,少走些摸黑的路。他们是偷跑出来的,当然没有谁制有火把。但是,他突然挣脱天民的手,不走了。过去他也经常这样,早已让天民恼火,但过去他是为等同路来的伙伴挤出来,没见到他们的人他不放心,即使他们早已挤出人群走了。但这次他不是为这事。这次他挣脱天民的手也要有力得多。
“你□□的又要等他们啥?”天民凶狠地对他说,“你以为他们是啥?他们才不管你?你那会要滚下去了,他们一下就把我的手放了!不是我,你还站在这儿?他们说不定全都早走了,你以为还在那里头?就为等你啥?”
“不,不是等他们,”小禹说。他的声音很明白,很坚定。旁边有好多人,他不怕他们听见,他还就为他们听见,听见一个活的、有血有肉的“生命”的声音。在人群中同天民争论他就已经有这个意思了。他接着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