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脸蔑视的他很高兴地笑起来:
“一道题也做不来是不是?”
我以标准的学生和考生的腔调简短、礼貌地答道:
“我做起了。”
他接过卷子去以沉思的样子阅览我的试卷。我则走出了考室。我知道一切已经成为定局了,感觉到周围一切都在变黑了,变成阴间笼罩下的东西。我是多么恨自己和对自己多么绝望啊。都是绝对不能做的,但它们都已经做了。只有不在怪物体内、不只不过是怪物一部分内脏而已才可能不这样,可我又怎能不在它体内,不是它的一部分内脏而已。
爹一直在窗外把脸压在玻璃窗上目不转睛地望着我。我一出考室他就面色发白地跑过来:
“咋个的咋个的呀?你要上厕所啥?那你快去快回……”
“我交卷了。”
“交卷了?为啥呀?连一道题你都做不来啥?老师们都说了一二题比较简单呀,凭你平时的成绩你只要反反复复阅读和思考它们还是有可能做得出来的呀!快进考室去快进考室去,去给老师认个错,求个情,叫他把考卷还给你。千万不要自己就放弃了呀!对做不来题的考生老师们反而会很宽容,不会那么严格按规定办事,只要你懂礼貌、谦虚老实,显出自己无能、无本事……”
我知道说出下面的话会意味着什么,可是,我是被我的“自己”控制着的,我对我的“自己”绝对无能为力,所以,我还是就在这个时候平静、简短、客观地说:
“我全做起了,而且都是做对了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