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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三天里,张朝会的老婆骂她的每一句话我都好像听见了,它们就像毒雨一样倾向我,就像毒箭一样射向我,我承受着,颤抖着。我知道我不认识的姑娘也在像我一样承受着和颤抖着。我必需有一个绝对的支撑,她也必需有一个绝对的支撑,就像在四面都是汪洋大海的世界里必需有一个小岛来立足,哪怕这个小岛仅是一块礁石,只能放下一只脚。我承受和颤抖,既因为这本身就是人的处境,如果这个人他是真实地活着的话;还因为我在眼睁睁地看着她被洪水吞没,在向汪洋大海的深处沉没,我要把那一块礁石放到她的面前,推到她的脚下。

我屋里的黑怪在第二天我早上放学回来后就不再是那样的了。屋子里是一团黑云状的“东西”,一团阴冥的阴影,但是,显然不再占据我们世界的时空了,也不影响我们世界的东西的物理性能了,而那个黑怪至少看起来影响和改变了我们世界的一些东西的物理性能。像这种东西我视它们为纯粹的幻象和白日梦,也即我所谓的“睁着眼睛做的梦”,而像那个黑怪,我当然知道它是我的梦和幻觉了,却又不能把它看成纯粹的幻象和白日梦,不能把它和一般的“睁着眼睛做的梦”并列。

不过,我也很明白,并且也在思考,说是“睁着眼睛做的梦”,却显然和梦,或者我们所理解的梦是有区别的。比方说,如果是梦,那它就仅仅是大脑里的东西,只不过看起来在外界而已。而既然仅仅是大脑里的东西,那么,人走到那里,或者说人的大脑在哪里,这些幻觉就应该“跟”到哪里,就和眼冒金星,眼睛转何方,金星也会跟着“转”向何方的道理相似。但是,我这些“睁着眼睛做的梦”不是这样的,它们在哪里就始终在哪里,并不因为我,或者说我的大脑的移动而移动,就和它们是某种外界的实物一样。同时,按我们对梦的理解,既然是幻觉,它就不可能被外界的物体给遮住。但是,我这些“睁着眼睛做的梦”却似乎能够被墙壁之类的东西挡住。如这团黑云状的“东西”,它只在我的学习屋里,在学习屋外面隔着墙,我就看不见它,就和看不见屋里的其他东西一样。但是,在只要我能够看到屋里去的地方,哪怕只能看到屋里去一点点,就一定会看见这个黑云状物,并且是整个的看见它,看见它整个。这些特点是我所遇到的这类幻觉共同的特点,包括那个不能否认它已经改变了我的“学习屋”里我们所说的实物的物理性能的半球体黑暗物也具备这些特点。

这团黑云状物,一刻不停地剧烈的运动变化着,如烈火一刻不停地燃烧着。这种“燃烧”先是混乱的,逐渐有序和清晰,并开始传出声音。声音逐渐如涌如潮,不绝于耳。我看见黑云状物变成了一个个人形状的身影,这些人形状的身影也是二维平面的,看得见摸不着,不影响我们世界的东西。我觉得这些人形状的身影就是一个个真的人的身影,这些真的人在讲话,我听到的声音就是他们讲的话,他们的话也是真言,相对而言,我们世界的人们都不是真的人了,他们说的话没有一句是真言。我把这种人形状的身影称为“影子人”。

我学习屋里的“影子人”越来越多,也越来越纯粹和清晰,仿佛是他们终究会突破某个临界点而一个个走出来和我握手似的。我的学习屋就那么大,但是,他们却何止千千万万,我能够清楚地看见和数出来的也许就几十个,但是,在包围着这几十个“影子人”的那片阴影之中却显然有不计其数的“影子人”,他们也都在讲话,他们的讲话我都听见了。看得出来,他们看起来在我屋里,其实不在,而是在一个就像整个宇宙般广阔浩瀚的虚空世界里。我害怕,怕到最后宇宙或就和宇宙一样大的一个世界尽现于我面前,而对于人,这和要他一口吞下整个宇宙没有两样。不计其数的“影子人”的每一个都在讲话,我觉得他们每一个的讲话我都听见了,听清楚了,毫不含糊。我说不出他们讲的是什么,就像我无法把音乐翻译成文字一样,但他们每一个讲的对于我都是真言、真理,在这种真言和真理面前,我只感觉到我们世界的人们所讲所说什么也谈不上了,甚至于说是一种噪音都不配。他们在争论,在讨论,争论真理、讨论真理。他们每一个都有发言权,每一个都在尽情尽心尽性地畅所欲言,每一个讲的都是真言和真理,每一个所说所讲都为每一个完全听进去了和理解了,每一个所讲所说都融合贯通了他人所讲所说的真言和真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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