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说这一切是要我什么都听他的,听大人的,听教科书上的,可是,他想象不到,一个孩子的大脑和心灵正因为是一片空白——尽管把孩子的大脑说成是绝对的空白是我一开始就无法想象、就知道爹是在瞎说的,而且是有目的的瞎说,而爹的意思还真是在说孩子的大脑就是一片绝对的空白——孩子的想象力就会那样活跃、无惧、能够走得那么远,而且还会那么自信。
更重要的是,孩子还本能地知道什么才是可能接近真相的想象方式。至少我就是这样。的确不是所有的想象或思考的方式都能使我们接近真相。所以,我想象这个叫做的“电子”的东西,不只是在用整个生命在想象它,还是“放弃自己、放弃一切”地想象它。“放弃自己、放弃一切”,这也成了我后来始终奉行的宗旨,从懂事那天起直到眼前的“月夜行动”,我在真正要达到和在自己身上实现的可以说就是“放弃自己、放弃一切”,因为,我相信,只有这样才能接近真相,才能得到真相,那究竟真相、绝对真相、终极真相。
于是,在这种想象中,我最后竟然好像已经亲眼看见了一样,“电子”是存在于那种只能称之为“虚无”的背景中的。我看到的情景多少有点像背景,也就是“虚无”是光明的天空,存在于背景中的东西,也就是“电子”,是乌云。
我看到“虚无”越来越突出,越来越突出它也就越来越明亮,同时,“虚无”越来越明亮,“电子”也就越来越活跃,越来越生动和富有生机,越来越美,在歌在笑在舞,到最后,当“虚无”完全突出来、显出来、走出来的时候,“电子”则成了绝对的、完全的歌和舞,那种只能形容它为天使的歌和舞,这时候,我看到,“虚无”消失了,“电子”也消失了,既没有“虚无”也没有“电子”,而且是从来就没有过,有的是只能把它说成是天使和上帝的歌和舞的那种无法言喻的、使人既神往又颤栗的美。我看到,不仅只有这种美才能被形容为上帝的歌和天使的舞,而且,假如有大婆所说的那种鬼神和上帝的存在,那种鬼神和上帝的歌和舞在这种歌和舞面前,连泥土和灰尘也算不上,甚至于不是它们的歌舞而是它们本身在这种歌舞之美面前,一比较之下,也尘土都算不上,只不过是虚无。
我看到,要这样观存在,观看到的才是存在本身、真实本身。只有存在本身在、真实本身在,也只有存在本身是存在的,真实本身是真实的,不是吗?我还看到,如果这样观存在本身、真实本身,不但“电子”会消失,“虚无”会消失,还所有一切事物,天、地、人,如果上帝存在、鬼神存在,就包括上帝和鬼神,总之,万事万物,可能和不可能的一切和一切的一切,还包括时间,就是我以那样的说法让爹无法回答它到底是无限长的或有限长的,也就是无法回答它是真实的还是不真实的时间,还有空间都会消失,不但是真消失,还会消失为从来就没有存在过,或者显现它们从来就没有存在过,存在的只有只能被形容为上帝的歌和舞的至美。要这种至美,才是存在本身、真实本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