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在电脑前打这些文学的我能够想象,对于我童年时代的这些“传奇故事”,包括童年的我自以为发现的“真理”,多少人都只会大摇其头。其实,这也是爹他们一定要把我“教育转来”、“扳转来”的原因所在,尽管他们只不过看到了我的一点表面现象,对我实际已经走了多远、还能走多远,并不知道,也不可能知道,他们只是认定死了我在一条歧路上、不归路上越走越远而已,并没有,也不可能跟着我来看到我在这条路上到底都干了些什么,又看到了些什么样的“风景”。不过,我要一再强调,我讲我童年的故事,并不是要肯定我童年的这些作法、这些头撞南墙也不回头的所谓“探索”是正确的、应该的。任何人对我童年的这些自以为是的“发现”和“探索”到的“结果”持任何一种评论、观点、看法都必定有它的道理,都是值得尊重的。我只是要通过写作这种方式把我无法以简单的忘怀的方式将它忽视的关于童年时代的记忆记录下来而已。
不过,也可以肯定,我已经走到了这一步,虽然终究是听到大人的喊声就逃走了,逃到那个寻常、正常、一切受大多数人无意识共同约定的那些个观念支配的世界里去了,但我不会停止,不可能高枕在一个“神的黑暗半球体”上面睡觉,“神的黑暗半球体”之类仍会成为我“目空一切”中的“一切”的一些东西而已,只有无有尽头的通向真理的道路在眼中,不管这是一条果真通向真理的道路,还是一条通向幻觉、疯狂、虚无、毁灭的歧途。而我既然要这样,大人们、爹他们就一定要把我“教育转来”、“扳转来”的决心和意志也就会更坚决,我和他们冲突不会停止,只会加剧。
我是个孩子,爹说孩子的大脑就是一片空白。他这话是对的。但是,一个孩子也正因为大脑是一片空白,世界对于他也就是一片空白,一片路需要他自己走,问题需要他自己发现,答案需要他自己探求的空白。“需要自己”,并不是坚持自己的个人愚昧之见,坚持自己的愚昧之见和“路需要自己走”是无关的。如果把我换着四十岁的我,我断然不可能这样做,用这劲头去探索真相到底是什么,以至于不管不顾自己在这个世界上的存在权、生存权都受到威胁。
不过,我必须诚实地说,千万不能把这理解成我对自己的“歌颂”。我只是要客观地记录我的童年时代,包括童年时代那些匪夷所思的遭遇和也许同样匪夷所思的、一般孩子绝对不会那样做的那些探索和思考,且不管它是否会被正统的人们同意为一种探索和思考。因此,我也就得客观地说,我虽生在贫困家庭,但实际上我衣食无忧,因为尽管吃得差穿得差,但都不用我操心,我还要过很多年才能体会到父母为了他们自己和他们的包括我在内的几个孩子的生存所付出的是什么,必须付出什么,如果说是他们在逼我,那就更得说是生活、现实、世界、人众在逼他们,我是真的如果不听他们的话,不像他们要求于我的那样去做人,就在这世界上连生存的权利都会被剥夺,更不要说去思考探索什么真理不真理、真相不真相了,我如此一意孤行,不得到最后的答案不罢休,用我自己的话说就是不“到达宇宙之外”不罢休,是真的太任性了,他们一定要把我“教育转来”、“扳转来”,实属别无选择,就像我认为我做的那些也是别无选择的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