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现在起,也就是从我今天给你讲完了这些的时间开始,我们就来看你的学习是不是达到和实现了这位科学家达到和实现的学习状态,或者,你能不能够达到和实现这一学习状态,你能够在什么时候达到和实现这一学习状态,这一真正的、起码的学习状态。你必需达到和实现这一学习状态,这是你唯一的出路。你绝对没有第二条路可走。你过去只不过是在死胡同里打转,现在这条路等于是给了你一个出口,这也是你能够得到的唯一的出口。不过,它也是一个真正的出口。而你到时达没有达到、实没有实现这位科学家的学习状态,也就是你选没有选择这个出口,走没有走通这位科学家提示给你的出路,这条你唯一的出路,其标志就是你睡着了做梦的时候和这科学家一样,把你在学习中遇到的那些只有通过做梦才能解决,也就是才能得到它们唯一正确的答案的疑难问题解决了,也就是得到了它们唯一正确的答案了!现在,你首先以做出这样一个梦开始,然后做多个这样的梦。我自然会从一旁协助你,但主要还是要靠你自己!”
爹终于把他高远而壮丽的理想、梦理、幻想和计划整个说出来了。他似乎感到很满足,额头上都渗出了汗珠。不过,他的话里话间,已经有嘲笑的腔调在里面,嘲笑我他所说的学习状态天下有的是人能够达到和实现,但我张小禹是不可能的,也许就只有我张小禹不可能。我当然不可能不知道他说的这一切都是荒诞不经的,甚至于用荒诞不经都无法形容了。但是,有那么一瞬间,我还真的看到了希望的亮光,看到自己是多么需要有一线希望的亮光,而爹所说的这种学习状态就是这一线亮光,也只有爹所说的这种学习状态才是一线亮光,我只要达到和实现了爹所说的这种学习状态了,我就得救了,我也只有达到和实现爹所说的这种学习状态才能得救。有可能,在这一瞬间,爹甚至都注意到了我的神情变得柔和了,就像一个本已经断定他已经死亡的人脸上有了血色、鼻孔有了气息,整个人有了生命的体征。
爹说到做到。他也当然会这样。一切都是注定的、必然的。从这天起,他时时刻刻监视在我身边。从第二天起,每天三顿饭他都送到我的学习屋里来,就在我的学习桌上吃,吃了就开始学习。他把他称为便桶的那东西又放一只在我屋里,除了大便,一天的小便都解在这只便桶里,到时他提去倒。晚上,深更半夜了,都超过过去的晚上他叫我睡觉的时间好久了,他都还没有“想”起应该让我睡觉了。
整个家里也比过去更加安静了,能够清楚分明地感觉到妈和两兄弟已经知道家里又有新情况了,爹又在用什么新发明的办法对付我了,所以,他们比过去更加安静,就像更在默契地配合爹一样。
我已经说过了,这个家和我们一般理解中的家庭是有区别的。有一种超现实、超自然的气状物笼罩着我们家,我们家的房子、房子里的所有家俱,当然,还有一家五口人,只要他们回到了这个家里,都笼罩在这种超现实、超自然的气状物里面,也都不再完全是我们一般所说的现实之物了。所以,在一定程度上,我们家是奶奶那个世界,是阴间。对我想象中的奶奶那个世界和阴间,我更喜欢称之为“阴冥的世界”。“阴冥的世界”和是不是真有人们所说的阴间的存在是无关的,它只是我个人的主观感受和主观想象。我们家在一定程度不是人间的世界而是阴冥的世界,也只有我个人才看得清楚,感受得明白。不过,不管是不是就仅仅是我个人的主观幻象而已,我们家对我来说也是所有东西,包括家里每个人,都在一定程度上是融解于这种阴冥之气之中的。我的感觉是,我们家在一种水的深处,家里所有东西,包括每个人都泡在这水里,也都融解了一部分于这水里,只不过这种水不是别的什么水,而阴间冥河里的水。我们家的每一样东西,包括每个人都部分的融解于这种阴间冥河里的水里了,所以,家里每个人其内在的一切,那精神和灵魂的一切,都对于我是透明的。因为我自己就是整个这阴间冥河的水,他们溶解于这水里也等于是融解于我之中了。总之,这种冥河的水,这种阴冥之气,当然只是我个人的主观感受和主观体验了,只要我一回到这个家里,我整个身心就在对这种寒冷的体验和承受之中,但是,它们对于我同时又是它们到达了那里,也就是说在我的感受中它们到达了哪里,就相当于我的感官、我超感官的感官、我的灵魂也到达了那里,那里不管发生了多么隐秘的事情,一般人无法知道的事情我都知道,想不知道都不行。这种冥河的水,这种阴冥之气是到达了家里每一个人的生命和灵魂深处的,所以,他们生命和灵魂中不管发生了什么我都知道,就像他们的灵魂同时也是我的灵魂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