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耻,只要它迈过了语言这一关,也就是只要把它无耻之尤地说出来了,也就把它美化和合理化了,就可以不再感到它是无耻的了,更可以有更上一层楼的发展了。爹装模作样地这样叹息,就是撕破最后一层纸,自此,他就可以把灼热和腐蚀他的灵魂的那种欲望更无耻之尤地表现出来了。果然,有一天晚上,他居然像那样对待我的脸还不够,还终于伸出他的爪子来掰开我的眼睛,我睁开眼睛,让他看到了我的那种已经越来越对他不起作用的愤怒,但我也看到了他眼睛那欲望,那已经转化成了那么纯粹的“乱伦□□”的欲望,那我对他不过是一个虚无,他要在这虚无之中找到救他出地狱登天堂的欲望。
他对我采取疲劳战、车轮战,一晚上来好几次,也不定什么时候来。我以为自己对他什么都知道,但我恰恰没有想到他在天快亮了,鸡叫第二遍了还会来。我没有可能用别的办法对付他,我也不用别的办法对付他,只是对他做到,不管他晚上什么时候来、来几次,我都一定要让他看到我是醒着的,始终也是清醒的,绝对不会把一个熟睡的身子、一张熟睡的脸交给他。我不可能不睡觉,我也就只让自己在天快亮的时候睡过去了一会儿。这天早晨,我一醒来,立刻就发现在我睡着的这一会儿时间,就是实际上天已经亮了的这段时间里,他来过,掌着灯,在我脸上尽情满足了他那一欲望,用他的爪子掰开我的眼睛,把他的眼睛凑得那样近,反反复复地往里面看,往深处看,还整我的脸、我的头,把我的脸和我的头弄过去弄过来地看,让他可以从各个角度、各个侧面尽情地看,尽情地用他的眼睛□□。他说不定还提起我鼻孔和掰开我的嘴看过。他整得留在我脸上的痛现在还在,有几处还火辣辣的。我差点儿就放声嚎啕大哭。但只能把一切转化成对自己的绝对不能原谅和不能饶恕,只能去成为一个神,只能他坠落到了什么深度,我就升到什么高度。
然而,他已经成功地迈过了语言这个坎,他就还不会就此打住。果然,他终于来到我面前,义不容辞地、讥讽和怨恨有加地,说着说着还火气越来越大地对我叫道:
“我给你指明的道路你在走没有?我要你达到的学习状态你达到没有?怕是你还没有一点进展吧?你别以我不知道,我什么都知道,对你的一切了如指掌!从我叫你要做到通过睡觉做梦解决你学习上那些重大的、你平时醒着的时候怎么也不可能解决它们的疑难问题开始几天后,我每天晚上都要到你的床前来观察、研究你的睡觉状态,看你的睡觉状态是一个什么样的睡觉状态,看你是在安心睡觉呢还是在做梦,做什么样的梦,做的是不是有关学习的、有意义的梦!可是,我发现你大多数时候根本就没有睡着!有时候天快亮了你都还没有睡着!你还装起一副样子,不晓得你是为啥!”
他认定我是那样一种东西,不是人,甚至于鬼都不是,我只有考上大学成为人上人才是点什么,而我要考上大学只有做出那样的梦,他对我做的一切就为了我做出那样的梦,所以,他对我做的一切都是合理合法的、美好崇高的。他认定他对我做一切都是合理合法的、美好崇高的,也是迫不得已的,它还符合这个世界对每个人的要求,特别是像我这样的人,不做出那样的梦,不每个梦都是那样的梦,那对这个世界就什么也不是,不是人,连鬼也不是,而正因为这样的要求是这个世界对我的要求,所以,这样的要求不管它本身是什么它也是科学的、合理合法的、美好崇高的。事情既然是这样子的,那他还有什么法子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