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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哟,□□的□□分子还不投降,拿这个去打他!”

半大姑娘小芳已经从最近的一户从人家拖来了一根又长又粗的大黄荆棒做的使牛棒,交到了最大的一个男孩子手里。这个男孩子与我哥的年龄一般大小。他接过使牛棒就冲上来向我横扫过来,空气中响着嗖嗖的声音,我手上顿时就挨了两下,留下两道血印子,痛得火辣辣的。我感觉到自己是真正领受到了什么是魔高一尺、道高一丈的厉害了。眼前是一片狂形怪状的晶亮、尖利、刺目、叫喊的闪耀。我看着的是这片闪耀而非他们。我感觉到我脸上又挨了两下。

我瓦解了,偃旗息鼓了,不然,我只会丢更大的丑。我转身回家了,那向家走去的每一步都比上刑台还艰难。我觉得他们都在以胜利者之姿嘲笑我,从后面看见了我全面的秘密,而所有这秘密都在被他们嘲笑。这实在是无法咽下去的耻辱。但我不得不咽下去,回到家里都还久久不能平静下来。

我敢肯定,人绝对不是一种一次两次就会承认自己失败的动物。这天,吃过午饭后,我又出去了。我通常是这个时候出去走一走,到伙伴中间站一站,到爹喊我回去干活或学习、练字的时候就回去干活或学习、练字。这回还有哥哥在场,我们一群孩子站在一个大坎边,你一言我一语地在说什么。也许是因为有哥哥在场,他以前保护过我,我的意识完全麻痹了,竟站到最前边去了,整个身子暴露给大坎下的深沟。突然,我的后背被人猛地一推,我差点就掉下去了。在头晕目眩身子倒向沟里的那一刹那,我看见的深沟是那样阴森恐怖,还恶魔般地向我哈来一口冷气,后来我在作文里写这一感受,我这样写道:“在他倒向深沟的一瞬间,他感到深沟恶魔般地向他哈来的一口冷气,让他的五脏六肺都异质了!”横生的力气叫我站稳了,那股扫荡了我身心的恶魔般的冷气顿时也就转变成了恼怒,转身就要找推我的人算账。推我的人就站在我身后,毫不畏惧地怪笑着看着我,理直气壮地说:

“你写□□文章!”

我一下就焉了,回头站了一下就默然回家了。

我不再出门了。但是,我得背着书包上学。这天早上,我刚出门走了还不到十来步,就见我院子里我平时叫他海儿爸的,他是蒙婆婆的大儿子,二十几岁了,还没有讨到老婆,力大如牛,模样有点不对劲地横在路上,看上去与平时判若两人。他正值青春期,精力过剩,我们生产队的田全由他一个人包了耕,一耕下来要挣好多工分。时下正是耕田的季节,他手里拿着一根又长又粗的使牛棒,小芳当初打我的使牛棒就是从他家里拖来的。我已经意识到不对头了,但我的“原则”本来就是不能容许自己多想这种事情,没人知道“不想”——让我的脑子永远空空如也、空得就像蓝天大海、空得就像太虚就是我追求的目标,我相信只有这样我才能实现我最高最真实的本性,所以,我当完全没看见他要干什么地要从他身边走过去。他露出一副吃人的凶相,瞪着一眼睛,立刻让我想到他在人们说他“性子来了”时打得牛满田飞跑时的样子。我看到的这双眼睛是血红的、凶残的,它却没有看见我是谁,只看见我是他面前的一头牛。恐惧的黑暗攥住了我。他咬牙切齿地命令道:

“写□□文章的,不准你走这条路!给老子走另外一条路!”

我除了恐惧,还震惊,震惊他就把我看成一头牛。而我不是一头牛,也不能容忍自己在他面前做一头牛,所以,我放弃“原则”不顾一切地向他冲去,企图抢到时间上的优势从他身边冲过去。说我放弃“原则”是说我给自己定的“原则”就是在任何情况下都当自己和一切是虚无或什么也不是,而这样做显然就不能说是在把自己和对方当虚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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