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很大程度上,就是因为当初这个女生和他们是在午睡的时间里折磨这个女生的事情,我决定了在这个学期的午睡时间里,也对冯石头进行类似的折磨。我感觉到的只是一条绞索在把我的脖子越勒越紧,我在把自己逼向死亡光辉灿烂的黑暗之中,但是,我看到的是别无选择,只有这个办法才能救我,才能让我不至于堕入到灭亡的深渊之中,尽管这就是在走向灭亡。
自从我开始对石头折磨和残害以来,班上的“当权者”们就停止了对其他同学的折磨了,都看着我在干的。
开始午睡的第一天,我就令那几个早就迫不及待要参加进来的人把冯石头押到厕所。在厕所里对石头的折磨不是从他脸上掐下肉来,但是,我绝对不会忘记照样每天在他脸上掐下一两块肉,这是我不能、不敢、不肯忘的,尽管看到自己伸向石头的脸的手,我只想斩断这只手。
什么也没有,只有虚无,故而没有也不可能有任何力量阻止事情达到“绝对完满”,毫无疑问,“绝对完满”就是一切,一切就是“绝对完满”——我还就是这么想的,或者说,事情、世界、万有和一切还就是以这副面貌呈现给我的。
在厕所里对冯石头的折磨主要就是让他趴在秦老师和她妹妹使用的那个便桶上,鼻子要刚好挨着尿,如此不准动一动直到放学——放学的时候就是午睡时间结束的时候。我对“不准动一动”、“不能动一动”有着偏执狂般的热爱和向往,越来越看到救我自己,救世界和一切都在“动也不动”、“像岩石般动也不动”上面了。我那些积极而狂热的同伙给我出了好多主意,他们这方面也有经验,但都被我挥手否定了,我只要“动也不动”。开始时,石头极力不肯,看得出来这是因为他觉得这比从他脸上掐下肉还更是对他的羞辱,我轻轻地挥了挥手,几个同伙就把他按在便桶上,鼻子刚好处在我要求的那个位置上动弹不得,他也意识到没有必要做无谓的反抗,就和我掐他的脸一样地顺从了。
这件事情天天做,只要一到午睡的时间到了就开始,并且以其对于我来说就是我无法抗拒的“普遍必然规律”越来越变本加厉。不能只有鼻子挨着尿了,必须有“必然的飞跃”了,我就令冯石头必须把舌头伸出来,伸进尿里面,从一到厕所就这样,直到放学。有一个“飞跃”了,我要过好几天才会有一个新的“飞跃”,在新的“飞跃”到来前,一切一成不变,这让我的同伙们觉得很单调沉闷,提出了五花八门的建议,我对他们建议全都不置可否。我很少说话,几乎不说话,脸上也没有表情,和他们的七嘴八舌形成对照。但是,我的意志不容违背,只要我不发话,不挥挥手表示同意或否定,他们就不敢造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