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那么几个时候,几个天使和仙女一转身一移步之动人心魄似乎超过了所有其他天使和仙女,也超过了她们自己以前的展现,仿佛是突然从上帝那里射来了一道上帝不会轻易恩赐给谁的特别强烈的光芒,这既使她们一下子那样异乎寻常地明亮灿烂,又使她们的身影一下子投射到了那道从天顶直抵大地的无形的墙上,对这道墙我一直以为它是存在的,它那边就是我正面对的超自然的光明和黑暗世界,它这边就是我们一般所说的现实世界,这几个天使和仙女的身影一下子投射到了这道墙上,它们每一个都像是比天地还要伟大,至于其美我无法形容,同时,我还看到这几个身影又投射出了它们的影子,这影子投射到这边这个一般所说的正常现实世里来了,我整个人都在这几个影子里了,我们整个山村也都在这几个影子里了,我相信这时候全世界和半个宇宙也都在这几个影子里了,宇宙中最远的意识生命都惊动了,沉醉在这一瞬间被上帝的手摸了一下的至福之中。在这几个瞬间,我不仅沉醉在灵魂被上帝的手摸了的体验中,还看到了自己的灵魂比天地和宇宙还要广大,因为我看到这几个影子全都同时完整地投射在我灵魂里的。
自从天堂门为我打开之后,在户外我还待了三天时间,每天照样在平时的那个时候起床,背上书包走出家门,但是,最多能够走到我们院子外那块私人菜地里,连那条大路上也到不了,就站在那里如有罪在身地垂着头动也不动直到天黑。
在这三天时间里,那光明一边展现出无数不同的景象,一边不断增加其亮度。所有那些景象都是由同一种颜色的光组成的,光充满了每一处每一点,没有一处一点不为光绝对充满,但是,所有的景象又全都各不相同,所有景象也全都被我看得了了分明,相比之下,世间事物无不是在云里雾里,我们只见到了它们的抽象的轮廓,甚至于只是一个抽象的概念或符号。这些景象变幻莫测,一瞬间是一种景象,下一瞬间就是另一种景象,我在每一瞬间看到的都是千百万种景象,每一景象都独一无二,每一种景象都被我看得绝对清楚分明。每一种景象也都让我感到自己和一切被“它”照亮、被“它”赐福。对于这个“它”,如果一定要我命名,我只能命名为上帝。多少景象都像是突然得到了“它”超过其他景象和这些景象自身以前的赐福,那种明亮灿烂不仅如神一般,而且在这一瞬间我感觉到了我无法不感觉到的极乐。就是这类东西不仅让我每天最多只能走到院子外那块私人菜地里站在那里动也不动直到天黑,还让我意识到我得躺下来动也不动,我得不吃不喝不动地躺着,直到任何时候。多少次我都差点就在菜地里躺下去了,躺下去就不会再动了,直到任何时候。这不是因为我感到自己无力或疲倦,只是因为我意识到自己只有完全放弃自己、放下一切,处于完全的被动的状态,我才可能接受这样不断涌来和不断增强加大的美,不然,我完全可能被它一瞬间的赐予所砸垮。这种美的每一点滴对于人都胜于足以一瞬间就淹没世界的洪水整个向他涌来,胜于将整个世界一下子倾倒在他头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