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三四天,本来是好像家里根本就没有过我这个人似的爹突然在一个晚上,深夜时分发作起来。他大吼道:
“老子要把他□□的除了!叫他□□的从现在起不去上学读书了,到生产队干活挣工分,给老子老老实实当一辈子农民!他还有啥用!留他还有啥用!”
没有比当一辈子农民更可怕的事情了。我感觉得到这一次他是要动真格的了,而且我这样搞,也就是在逼他动真格的。但是,这对我也没有影响了,就像床前小凳子上的饭一样。
爹发作起来,我听到妈在竭力劝说,制止。
爹这一发作之后又什么都像是我从来就没存在过一样,过往我门口看也不往屋里看一眼。一天晚上,我听到他们屋里雷一般的响动,跟着是两头困兽扭成一团的搏斗声,家具乒乒乓乓响成一遍,不知是还没睡着还是被惊醒了,我听见哥哥从床上跃起来伤心而绝望地喊道:
“爹呀!那个爹呀!”
“让我去把他除了让我去把他除了……”
爹在死命挣扎,嘶哑着声音说。看来,最后他还是被嘴里叫着“我就不得让你去!”的妈给制止住了。真难以想象妈一个妇道人家是哪来的那么大的力气。
爹给制止住了,却大吼起来:
“我叫你给我放了呀!不放老子今天要打人的!不把那狗东西除了还留着干啥?只有早日把他除了才不会让他二天给我们屋头丢人现眼!”
又一阵暴烈的搏斗声,但他显然还是没有斗过妈。我听到妈说:“管他二天是个啥子,他总还是有权活!”
爹吼道:“他有啥权活?!他有啥权活?!他一天都不该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