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快过去吧。”
队伍于是顶着呼啸的子弹顺利跑了过去,上尉本人竟也安然无恙。
他在见习军校毕业后,除了在苏丹和日本参加过两次作战外,一直在阿尔及利亚任职。我们这个故事开始的时候,他在莫斯塔加内姆军分区担任上尉参谋,专门负责从特内斯到谢利夫河口这个滨海地区的测量工作。他住在一间勉强可以这风挡雨的简陋茅屋内。生活虽然艰苦,但他并不计较。他喜欢在野外生活,以便尽量享受一个军官所能享受到的全部自由。他时而在海滩漫步,时而跨上骏马在山崖上溜达,并不急于把自己那份工作赶紧做完。
这种自由自在的生活,他觉得非常惬意。况且他的工作并不十分忙碌,每星期仍可抽出余闲,乘两三次火车,到奥兰或阿尔及尔走一趟,参加军区司令或总督举行的宴会。
他就是在这种场合见到L夫人的。刚才那首只写了四行的十三行清正是献给她的。未亡人L夫人的丈夫原是一位上校,如今已经亡故。她年轻美貌,举止瑞人,有时甚至有点孤芳自赏。对于他人献来的殷勤,简直不屑一顾。所以塞尔瓦达克虽然急于向她阶吐衷肠,但至今一直不敢冒昧。他的情敌很多,其中就有读者已经知道的铁马什夫伯爵。就是因为她的缘故,他们明天将要到决斗场上去决一雌雄。这件事,年轻的寡妇至今一无所知。大家都知道,他们对于她的名声十分关注,一直没有把他们要决斗的真正原因向任何人透露。
同塞尔瓦达克上尉在这间小茅屋里朝夕相处的,是他的勤务兵本一佐夫。
本一位夫对于自己能够服侍上尉感到不胜荣幸,照料上尉的生活起居十分尽责。在他跟随上尉之前,人们曾经征求过他的意见,问他是愿意做阿尔及利亚总督的副官还是愿竟做塞尔瓦达克上尉的勤务兵。他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后者。他这个人并无什么雄心大志,只知道一心一意服侍上尉。每天早晨起来,必要看一看上尉制服上的肩章是否有所污损。
“本一佐夫”这个名字乍一听来,人们可能认为,这位秉性纯朴的勤务兵是阿尔及利亚人。其实不然。“本一佐夫”只是他的绰号。他本来叫洛伦,巴黎人,出生于巴黎的蒙马特。那么,他何以会得到这样一个美名呢?这个谜现在谁也无法解开了。
本一佐夫不仅是巴黎人,而且确确实实就是在著名的蒙马特高地上诞生的,从小看惯了早晨的太阳在索耳费里诺和煎饼磨坊之间的空地上冉冉升起。由于出生在这样一个不同寻常的地方,他对自己的故乡偏爱很深,认为世上再也没有比蒙马将更美的地方了。在这个勤务兵看来,蒙马特高地是天下唯一的一座比较象样的大山,而蒙马特区则集中了人间的一切精华。本一佐夫曾经游历过许多国家。所到之处,据他自己说,见到的山虽然要高一些,但那风光就逊色多了。在本一佐夫看来,蒙马特的教堂完全可以同布尔戈斯的大教堂相艘美。它的采石场绝不亚于庞特利克的采石场。它的一泓湖水连地中海也相形见绌。它的磨坊不仅生产一般的面粉,而且生产一种著名的煎饼。它的素耳费里诺塔造得比比萨城内的塔还要直。它至今还保存着一片森林,这片森林在塞尔特人入侵之前一直未曾采伐过。此外,本一佐夫认为蒙马特还是一座名副其实的大山,只有那些喜欢嫉妒的人才有意贬低它,把它称为“高地”。因此,你要说这座山没有五千米高,就是把他剁成肉泥,他也不会相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