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依瑟恭敬的行禮,儘量不讓心裡的不安外泄,淡然幽靜的臉上平靜的亦如瓊林宴上無所動容的她。即便是下人的裝扮,她也保持著千金閨秀的教養。
周天點了餐,悠閒的看著能寫出『朝清漠北兮,夕陽枕天雲。』的女子:「說吧。」
宋依瑟不敢不從,她微微施禮,緩緩道來,卻也輕描淡寫的帶過了很多地方,只是說出來的匆忙所以走散了。
周天不反對她對丞相府的維護,只是不解,誰會看太子妃不順眼,這樣整她?是想給她個警告,還是留有後手,南市混亂,她一位女子站在這裡兩個時辰沒被動一下,是有人純粹嚇唬還是有備而來?
宋依瑟等著太子開口,她不說是不需要太子插手,既然她獲救,回去自當處理這件事,小時候被傳授的『治院』之道也未白學,只是一直以來她沒料到會走到這一步:「是臣女忽視,給太子蒙羞。」
周天把小二端上的早點往她面前移動:「沒那麼嚴重,誰沒有馬失前蹄的時候。」
宋依瑟聞言尷尬的低下頭,為自己的小心思愧疚了一番,太子生活於比她複雜百倍的皇宮,怎麼會不知道其中的奇巧:「依瑟莽撞了。」
周天把筷子放她手裡,帶著她的手摸了餐盤的位置,聲音溫和的道:「站了一早上,還沒吃東西,先吃點,小二,再來碗熱湯。」
宋依瑟接過來,愣了很久,才攥緊手裡的竹筷,心裡閃過熟悉的溫柔,眼睛無焦距的看了眼太子的方向,又詫異的移開,小時候的印象雖然模糊,但卻更清晰了太子那時候的樣子:「多謝少爺。」
依瑟餓了,依如太子所說,她早上什麼也沒吃,她拿起筷子,另一隻手本能的去摸索盤子的位置,可又像被什麼蟄了一下,竹筷僵硬的停在半空,依瑟重新收回筷子笑道:「無礙,回家再吃也一樣。」
周天看著她的笑容,突然低下頭看著她面前的幾盤菜也不說話,是焰宙天弄瞎了她眼睛,或許她到死也不知道她還有個未婚妻,一直在等她娶她!
周天拿起一個小包子,靠近了宋依瑟幾分,笑的有幾分痞意:「別介意,我沒有別的意思,吃點吧,我其實挺會伺候人,不如考察一下。」說著包子已經遞到了依瑟嘴邊。
依瑟不敢讓周天動手,急忙接過,雖然拿著不合禮儀,但也沒膽色讓太子喂,何況……何況他們還是……宋依瑟急忙接過,咬了一口,湯汁燙了她也沒敢吭聲。
周天抖開手帕,小心翼翼的幫她擦乾嘴角濺出的湯汁,然後端起熱湯,吹涼了拿勺子餵給她喝。
宋依瑟垂著頭,髮絲蓋住了她眼裡說不清的水色,她也是女人,不可能完全不在意太子對她的看法,她一直以為是自己做錯了什麼才惹他對自己不理睬,可如今能讓他餵自己一口飯,她已經無恨了,等了九年,他能為她屈尊這一下,她已經可以釋然的接受他的退婚,接受他不想娶自己的事實。
宋依瑟清楚,如今的自己跟著太子是個拖累,她看不見,連提筆寫字也要衡量很久,吃飯也如今日一樣,若沒人伺候便沒有餐桌禮節,焰國怎能有她這樣的太子妃,如果以前她會有怨念,現在沒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