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陽逆羽看著孫清沐,從小到大,歐陽逆羽第一次看不懂他,歐陽逆羽沒有客氣,直接道:「你對太子似乎很好。」
孫清沐看了歐陽逆羽一眼,並不驚慌的抬頭看眼天上明亮的月亮:「你在怪我剛才把你推出去?不管你信不信,我沒有要害你的意思,太子因為四季城剛與錦衣殺結怨,如果太子獨自出行,難保不會出危險,我知道你們覺的太子該死,我同樣那樣認為,但這次……」孫清沐認真的看著歐陽逆羽道:「太子真的很用心,他獨自一人拿下四季城、誠心誠意為民放糧,不管太子因為什麼改變,不管太子說的自己遭遇綁架後幡然悔悟,是不是真的,但太子做的不錯,我們身為臣子,縱然對殿下有萬般抱怨,此刻也不該再有怨言。」
歐陽逆羽聞言忍不住冷笑:「你忘了他怎麼對你,你忘了你今天的下場拜誰所賜,他甚至,甚至把你送給別……」
孫清沐聲音很淡的飄來:「那又如何,我還活著,依然可以再次站在這片領土上,看到它千瘡百孔的掙扎,一路上,比我更苦的人只多不少,如果我的痛苦是痛苦,那些被賣入憐、被一鍋餿水換走的女人們是不是更慘。」
「你……」
「我不後悔上次幫你,我更不會後悔現在幫太子,上次我能不念自己的利益,這次我依然能不念你的利益,你若覺的我做錯了,你大可以不認我這個朋友。」
歐陽逆羽沒料到孫清沐會說出這種話:「孫清沐!你把我當什麼人!以為只有你能為國犧牲,我這麼多年也不是在做夢!我是怕你們被太子騙了!你服侍了太子六年,你會不知道太子是什麼人!我雖然不知道太子想做什麼!但如果太子是焰宙天就絕不會改好!萬一這一切都是他的圈套你怎麼辦!」
孫清沐看向好友,又慢慢的移開目光,踏著院內斑駁的樹影,聲音如月光般清淡明晰:「我後悔剛才讓你護送太子,你根本不會護駕。」
「清沐!」
「我累了,歐陽將軍告辭。」說完不等歐陽逆羽說話,拱手離開。
孫清沐不想跟歐陽逆羽討論沒有發生的事情,至少這個冬天,他對太子沒有失望,不管下個冬天太子怎樣,至少這次,太子做了什麼大家有目共睹,他只想在自己力所能及的範圍內為焰國百姓努力,其他的與他何干!
歐陽逆羽沒料到孫清沐就這樣走了,他承認最近太子變了很多,但這些年太子什麼花招沒用過,不過是出了一次宮,就說太子能改好,不覺的太荒謬!若不讓他懷疑子車世對太子做了什麼,或者乾脆是子車家換了太子,他都不相信!
他何嘗不想太子賢明,但如此賢明的太子不覺的太……歐陽逆羽不知如何表達他的懷疑,太子剛才的話讓他的想法混亂,不讓他護駕的理由,就如一巴掌甩在歐陽家士兵的臉上,讓他沒有反擊的能力……
☆、139孩子
被太子小瞧了去!歐陽逆羽越想越不甘心,但,正如孫清沐所說,太子『冬行』無可挑剔,那他在埋怨什麼?歐陽逆羽苦笑,站在孫清沐剛剛離開的地方,看著石橋下乾涸的流水,零星的水草艱難的從湖底的沙石中擠出,慘澹悲涼。
歐陽逆羽望著橋下孤單枯槁的植物,慢慢平復自己的心境,偶然一陣夜風吹過,水草搖曳幾許顫顫微折,不見往日水中招搖的韌性,歐陽逆羽仿佛突然懂了,他之所以不滿,是不是惱恨太子把他逼到了尷尬的境地,大臣們譴責、屬下們憐憫,就連好友都不跟他相談,他之所有不滿太子是不是因為如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