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黎掙扎著坐了起來,聲音又細又弱,“姐姐你怎麼來了?”
她忍不住對沈曦身邊的丫鬟道:“姐姐有孕在身,這麼大的雨,你們怎麼不勸著些?”
丫鬟們都低下了腦袋,主子一向說一不二,做了決定哪容她們置喙,沈曦揉了一下她的腦袋,神情有些嚴肅,“還說旁人,你自己呢?明知身體虛弱還淋雨?是不是非要大病一場才開心?”
阿黎低下了頭,沒有辯解,卻又唯恐姐姐生氣,她伸手悄悄拉了拉她的衣袖。
她有一雙極其漂亮的眼睛,此刻烏黑的大眼裡滿是小心翼翼,眼神也可憐巴巴的,莫名讓人心軟。
知道她是擔心沈烈的身體,沈曦終究沒說重話,阿黎想起來,又被姐姐按了下去。
她腦袋昏昏沉沉的,面色也十分蒼白。
沈曦讓丫鬟餵她喝了藥,才道:“你起了熱,才剛剛退燒,先休息一下吧,至於沈烈,你不要擔心,我已經喊了太醫為他診治,他吉人自有天相,定不會有事。”
沈曦一聽說此事,便往宮裡去了消息,讓大皇子將宮裡最擅長內科的太醫喚了過來,剛剛太醫已經到了。
喝完藥,阿黎的精神卻仍舊很低落,唯恐沈烈當真出事。
小時候,聽說母親是因為生她時虧了身體才早早離去時,阿黎便自責不已,今日一番話對她來說不可謂衝擊不大,她從來不知道,原來不止府外的人認為她是個災星,連四妹妹都這樣想。
她甚至也動搖了。如果沒有她,是不是爹娘都不會去世?外祖母也會好好的?大哥同樣如此,如果她不上街,大哥就不會因救她,被馬踢傷。
這麼一想,阿黎眼底便有了濕意,怕姐姐為她擔心,她硬是將眼淚逼了回去。她低著小腦袋,秀氣的小臉在燭火下顯得極其黯淡,儘管沒有哭,周身卻滿是寂寥。
沈曦一顆心沉了下來。恨不得時間倒退,親自拔掉沈娟的舌頭,讓她胡說八道!
沈曦瞧了阿黎一眼,“她那番鬼話你也信?父親在戰場上走的再壯烈不過,外祖母是陽壽已盡,就算沒有你,她也不會多活兩年,沈烈是難得的好男兒,就算出事的不是你,他但凡遇到,同樣不會見死不救。母親去世時,你才一歲大,她離去時,正在替我縫製新衣,若非操勞過度,也不會走,就算真是人克的,也是我克的!”
“姐姐!”阿黎氣惱地抬起頭,眼底隱隱有淚花閃爍,“姐姐不許胡說,娘親才不是你剋死的!”
沈曦神情不變,“不是我剋死的,那娘是怎麼死的?”
“娘打小身體不好,生我時又虧了身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