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李子笑道:“是沈姑娘讓人送來的,說您受了傷,還是塗點藥比較好。”
顧景淵瞥了一眼,認出了這是護國寺特有的藥膏。
“沈姑娘既然派人送了過來,便是一片心意,奴婢為您上點藥吧?”
小李子這次並沒有回宮,不過他對太子的身手卻很有自信,普天之下,能傷到太子的也只有宮裡那一位了,不是躲不開,而是故意不躲。清楚皇上這個時候必定在自責,小李子心中微微嘆息了一聲。
顧景淵神情極淡,“不必,退下吧。”
清楚他向來說一不二,小李子不敢多勸,轉身退了下去。
顧景淵拿起布巾隨意擦了一下頭髮,丟開後,將暗衛喊了過來,“派人留意一下汝陽侯府,若有異常動靜,儘快通知我。”
太子昨夜在東宮沒怎麼休息,怕皇上堅持給他和南嶺王的小女兒賜婚,他特意修書一封快馬加鞭送去了南嶺,讓人儘快查一下穆欣的消息,勢必要破壞掉這樁親事。他的舉動皇上一一瞧在眼底,見他竟然如此排斥賜婚,皇上沉默了許久。
其實砸完他,皇上就後悔了。
太子頂著傷離開時,他心中便堵得厲害,尤其是他那些指責,一句句恍若一根刺,扎入了心底,儘管清楚太子對他納妃的事頗有意見,皇上卻從未料到,他會說出那樣一番話。
皇上當時便有些喘不過氣,若非太后去了,連忙命人餵了藥,只怕一時半會兒都好不了。當天晚上他就又夢到了年輕時候的事,夢到了與皇后成親時,發自內心的喜悅,他明明發誓要護她一生,誰料她卻早早便走了。
皇后是他此生唯一愛過的一個女子,他最初之所以對登上帝位那麼執著,便是想給予她至高無上的恩寵,想與她攜手共享大好河山,明明最初的一切打算都包含著她,誰料卻因權力迷失了自我。
當年母后為他張羅著納側妃時,他雖然問過皇后的意見,卻從未想過她的溫順體貼不過是一種心酸的妥協,就因為她表現的很寬容,也從未有反對的意思,他就不曾想過這會成為她心中的一根刺,時不時就要扎她一下,攪得她疲憊不堪。
他出身皇家,接受的教育從來都不是兒女情長,儘管深愛著皇后,他也未曾有過獨守她一人的念頭,哪怕在他看來後宮那些妃子根本就不值得一提,大多數不過是鞏固權力的工具,他也從未想過對於一個愛他的女人來說,眼睜睜看著他與旁的女人親熱會是怎樣的折磨?所以哪怕她成了皇后,他們兒子成了太子,他也甚少在她臉上見到發自真心的笑容了。
午夜夢回時,他曾不止一次地想過,若是能讓她繼續留在身邊,哪怕當初不讓他納妃,他也是同意的,可是她卻已經走了,事實就是這麼殘酷,他再懊悔也於事無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