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黎鼻子有些發酸,她自然是不想死的,可是也不想給他擦,她站著沒有動,長長的眼睫毛在眼瞼上投下一小片陰影,神情明明脆弱極了,卻偏偏倔強的很。
顧景淵嘖了一聲,俯身在她耳旁道:“那就留下吧,別走了。我正好差一個人暖床。”
阿黎震驚地睜大了眼,他神情慵懶地後退了一步,明明兩日都沒有吃飯,卻絲毫不讓人覺得虛弱,阿黎怕他混帳起來,真不讓她走,憋屈極了。
遲疑了半晌,她還是妥協了拿著帕子,悶悶不樂地來到了顧景淵跟前。長長的眼睫毛顫呀顫,總算伸手給他擦了一下,因為離得近,她都能聞到他身上的酒味。
望著面前的滿是不高興的小姑娘,顧景淵卻想起了九歲那年的事,他背著阿黎從山上逃了出來,小姑娘不停地給他擦汗,怕累到他,幾次想下來自己走。
逃了大半晌,他才找到一個適合小孩藏身的地方,他捉了魚回來,她明明怕極了,還是貼心地去幫忙,他嫌腥味重,整個魚都是她處理的,明明那么小,卻知道將魚烤熟了才能吃,耐心地烤好,還將魚遞給了他,說自己不餓,明明餓得不停地舔唇,卻只想將食物讓給他。
那個時候多乖,還會甜甜地喊他哥哥,顧景淵心中莫名有些不是滋味,突然冷下臉,伸手撥開了她,“滾出去。”
阿黎後退了一步,才站穩,見他臉色極為難看,她抿了抿唇,真是個反覆無常的人!她扭頭就走了。
路過碎裂的酒罈時,又想起了剛剛命懸一線的感覺,阿黎沒忍住,鼻子又有些發酸,很不理解,這世上怎麼有這樣的人!出爾反爾,脾氣暴虐,還不把人命當回事,只是跟他單獨處了這麼一會兒,她就差點死掉,真嫁給他,她能活多久?
阿黎麻木地走了出去。
見到她是空手走出來的,黃公公忍不住鬆口氣,“沈姑娘,太子是不是願意吃了?”
想到被她放在地上的托盤,阿黎沉默了一下,搖了搖頭,“我該說的已經說了,他不聽勸我也沒辦法。”
阿黎咬了咬唇,暗想,有本事就一直不吃,看看餓的是誰!
這麼壞,餓死得了!
阿黎又去了趟慈寧宮,終於回到汝陽侯府時,整個人都有些虛脫,心中也無端有些難受,直到入睡了,夢裡都是太子兇狠的模樣,他又一個酒罈砸了過來,這次恰好砸在她腦袋上,阿黎當場就死了,靈魂從身體裡走出來後,還看到太子捏住她的下巴冷笑,“總算死了。”
阿黎嚇得半夜驚醒了,發現是夢,才鬆口氣。
接下來每一日對阿黎來說都無比的煎熬,時間都流失掉一天,便意味著離她出嫁就近了一天。
她再不情願,日子還是不緊不慢地走著,很快便迎來了新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