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歌屏氣凝神,忍住伸出小手撫摸小鳥的衝動,生怕一個不小心碰到小鳥就讓它一命嗚呼。
大樹高聳入雲,坐在樹頂的莫歌看得極遠。
李府後院的不易正在府中下人的陪伴下玩鞦韆,突然她雙目呆滯住,眼睛直直看向皇宮方向。
明明相隔百里,一個在皇宮的樹頂,一個在府中的後院;兩個孩子的目光卻似乎穿過了重重白霧聚在了一處。
恍如隔了千山萬水,又似一眼萬年……
不易的目光似悲似喜,哪怕靈魂不全,那些刻入骨頭的深情依然讓她悸動。她不記得前塵往事,不記得身在何方,卻依然記得深愛的那個男子。
莫歌眼睛漸漸朦朧,恍惚間記起了無數的刀光劍影;一個陌生的聲音深情喚道:「莫歌,莫歌……」
莫歌捂住心口大聲喘氣,再看時,眼前哪有什么小女孩的聲影,不過是一片蒼茫和望不到盡頭的藍天。
赤月將他放回了地面,莫歌卻再也沒有了玩耍的心思。
李不易原本還坐在鞦韆上看著莫歌的臉龐發呆,轉眼間,那張熟悉的臉龐消失。
像是心口被剖出了一個大洞,疼得讓人窒息。
李不易捂著心口大哭出聲。
這是她自出生起,臉上除了憨傻與痴笑以外的第一個表情,雖然是痛哭,依然讓李府上下感到歡欣鼓舞。
李夫人抱著自己的寶貝,輕輕哄著;李君下朝聽到女兒的哭聲,立刻大步邁進屋中,臉上又驚又喜:「不易終於會哭了!」
李夫人將手邊的軟枕扔過去:「老爺說的什麼話,怎麼叫不易終於會哭了?」
「是是是,」李君接住枕頭,連連道歉道:「是為夫說錯了。不過不易從未哭過,今日怎的哭得如此厲害?」
「我也不知,就是剛剛在後院玩耍,也不知怎的,就突然哭出了聲。」李夫人的臉上全是心疼。
李君怒道:「叫剛剛陪著小姐玩耍的下人進來,老夫有事要問。」
幾個年級尚幼的丫鬟顫顫巍巍進來,跪在李君面前。
「說,今日小姐可是摔著了,還是磕碰到了什麼地方?」
「奴婢們冤枉啊。」丫鬟嚇得連連磕頭:「今日小姐在院中玩得好好的,不知怎的突然呆立著不動,奴婢們不敢驚動。哪知小姐突然便哭了起來。」
「是啊,是啊,當時管家也在旁邊,管家可以替奴婢們作證。」
李君立刻傳喚管家。
管家姓李名安,乃為李府同姓。
二十年前李君出門巡查官吏時正遇上被強盜劫持的李安,便將他救下。為報救命之恩,李安就留在了李府做了李府管家。
若說不相信旁人,李君卻是相信一直對李府忠心耿耿的李安。
李安躬身進屋,聽了丫頭們的話後上前說道:「當時老奴的確就在旁邊。小姐不知是何原因突然哭鬧,丫鬟們嚇住了便請來了夫人。」
此時李夫人懷中的小不易已經哭到嗓子沙啞,原本粉粉嫩嫩的小臉也抽噎得通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