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如此鮮活、如此真實,就好像只要他朝她奔過去,她就會轉過身,對他張開擁抱,笑目明艷:
「明珠兒又長高了。」
可是當他走上去,她又消失不見。
推開那扇朱紅的宮門,花香四溢。他一步步地走過,這裡寂靜得像從未有人居住,又繁華若春。花瓣鋪滿了小徑,盡頭花樹繁美像夜幕中盛放的煙火。
少女佇立在樹下。
她打著一把傘,花屑如飛絮。
少女從傘下抬起頭來,對他盈盈一笑。
「太子殿下。」
那瞬間,桃花全都開敗了。
白妗醒來,就迎上姜與倦沉沉凝視的目光。她第一反應是自己露餡了。
直到他有點不自然地扭過臉去,白妗恍然大悟——這貨不會被我睡姿傾倒,就愛上我了吧?
她甜甜一笑:「少爺,是不是奉常寺到了?」
頰邊淺淺的梨渦。
姜與倦不說話,動了動膝蓋,白妗這才懶洋洋地起身,他從馬車下來,落地差點不穩,身體晃了一下,白妗無聲一笑。
她趕忙後一步下,姜與倦淡然前行,他今日一身尋常錦袍,一貫的雪白色,衣襟袖口卻有深藍色的流雲紋路。
腰著烏木梨花佩,發束水晶白珠冠。好個清風明月佳公子。
白妗上了前去,扯扯他的袖子。姜與倦輕斥一聲:「成何體統。」眼睛卻直視前方,看也不看她。
白妗暗笑,裝無辜:「小人知錯,小人以後再也不在馬車上同少爺睡啦,害得少爺腿都麻了,要不小人給您揉揉?」
姜與倦差點跌倒。
路人側目。嘖嘖嘖,光天化日,傷風敗俗。還是兩個大男人!
姜與倦說:「別胡鬧,今日還有正事。」
白妗:「少爺走得那麼快,都不等等人家。」
還嬌嗔,真是嫌熱鬧不夠大。姜與倦無奈回頭,讓她牽上衣袖:「過幾日是一年一度的上巳節,最近來寺里上香的人極多,故而馬車不便行走,我們便從此處上山,注意別走丟了。」
他脾氣那麼好,白妗都有些愣,下人逾矩,常理來說不是應該訓斥一頓麼?
如此沒有威信,他的太子之位是怎麼坐到今天的?
她心裡迷惑,也就乖多了,乖乖地捏著他衣袖,亦步亦趨隨他前進。
殊不知他們這樣在他人眼裡,哪裡像個書童,簡直就是紈絝子弟與他豢養的小倌!
這條通往奉常寺的路熱鬧非常,街邊小販人擠人,有賣香燭紙符的、有賣糖人炸串的、酒鋪茶館鱗次櫛比,路過麵攤,陽春麵濃香侵人,金黃的大骨湯冒著熱氣,兩把蔥花在暖陽下勾人饞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