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與倦的手忽然滑過。
他按住她的後頸,將她勾近自己,一頭黑髮在他掌心滑如絲綢。
紅潤的嘴唇,虛虛擦過她淚濕的臉頰,一路貼到她的耳廓,慢慢地送去字句:「乖。隨孤去一個地方,孤便相信你。」
白妗看不到他的神情,可那咫尺之間的溫熱吐息,還有低沉喑啞含著一絲莫名情緒的音色,都讓她指尖微微泛麻。
直到片刻後,站在竹屋裡,與禿驢面面相覷的白妗,才猛然發現自己竟中了那貨的美男計!
善水好整以暇地向她伸出手:「施主,請讓老衲為你測骨。」
他毫不掩飾地道出真實目的。
白妗打量他。將之殺死逃走,幾成勝算?
「零。」善水非常自然地吐出一個字,翻轉手掌,厚繭如一層薄紙般覆蓋其上。
「施主不如配合老衲,也好向你主子交差不是?」他抬眸,眼睛始終溫和。
白妗發現這對「師徒」還有些微相似之處,比如這眼神,明明溫吞,卻有種不怒自威的氣勢。
白妗心下暗惱,知道自己也跑不掉,索性一屁.股坐在對面,半個身體都窩進了竹椅中。
她偏頭看他,指尖划過唇角,輕按,神色有些涼:
「喂,禿驢你今年貴庚,就敢自稱老衲了?」
「阿彌陀佛。」善水很老實地回答,「不偏不倚,年長施主二十歲余。」
「保養得不錯嘛。」白妗呵笑。
「少近葷腥,清淡飲食,每日多多晨練,自然越活越年輕。」善水隨意答她,揮手卻摸到她的頭骨,白妗只覺一股雄渾內力在周圍蓄積,激得周圍空氣都隱隱震盪,她一咬牙。
「慢。」
「不用測我的骨了,我直接告訴你,我就是他口中所說,芳華宮刺客。」
最後一句她看了眼門口,刻意壓低音量,善水有點好笑,卻繃著臉嚴肅地問:
「目的?」
白妗紅唇微翹。
「做賊呀——」
她故意拉長音調,
「偷香竊玉。」
玉倒是真的竊,香不過順便偷。
白妗暗暗得意。善水則瞪大了眼睛。
她也學著像姜與倦一樣叫他和尚。
「和尚,」她幽幽.說,「其實我仰慕太子殿下已久。那夜,只為一覽傳說中的『明珠』風姿。誰知竟被當成了刺客。」
她好悵然,「真是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這期間,雖有身份的欺瞞,可我對殿下這份心,如那枯木渴求露澤,蜂蝶亟待花期。他只一顧,我便心滿意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