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妗努力放鬆僵硬的脊背,他每一次吐息掃在她發頂,微微癢,聽起來很平穩,沒有一點異樣。可是這種彼此看不見的狀態,讓她不由自主騰升起一絲焦慮。
不安,在擴大。
姜與倦靜靜地環抱著她。
少女的身軀軟而溫暖,伴隨著草木清香。
多像一株植物,一隻鹿。
如果能夠圈養在身邊……
這個念頭一出,就被輕描淡寫地抹除。他知道,他必須保持清醒。
白妗覺得,姜與倦大約又要玩相同的花招了。與今天在奉常寺一樣,故意展現出親密,不過是想放鬆她的戒心。
果然,下一句話就讓她渾身緊繃。
「白妗。告訴孤,今日離開奉常寺後,你去了何處?」
低沉的聲音絲絲滲入耳中。
天生能蠱惑感官的聲線,激起栗悸與酥麻。
只是那不能看見的背後,到底是甜蜜還是殺機。
他手帶著薄繭,一下一下摩挲著她的手背,觸感不算太糟糕,她卻沒有心思去體會。
白妗心如擂鼓。
第一次感到冷汗從脊柱,緩緩地流下,有些懊惱,不該把後背露給敵人。
「妾……」
吐出一個字便咬緊了牙關。
她動作隱蔽,從袖子裡取出什麼,隱隱一抹尖銳。
時間流逝得極其緩慢。
緊握成拳的手,忽然被一把抓住。
他有點失望地垂眼,感覺到她在他手心裡顫。
姜與倦將她的手抬了起來。
卻看見,那白皙的手心,躺著一根玉簪。
溫潤的白玉,雕成白鶴振翅的樣式。質地算不得極品,卻也是上佳的料子,款式格外素淨。
他看著這根簪子,頓在了那裡。
白妗這才開口。
貓兒一般的呢喃撞入耳廓,似羞澀:
「過幾日,是,是上巳節,也是……殿下的冠禮。妾,妾沒什麼拿的出手的。在街上,看見了這個,就買了下來。想著,應該很襯殿下。」
他用內力壓制著她,她在疼,五指不自然地張開,唇瓣都在發抖。咬字也是,慢慢地一字一頓,努力偏過臉,想要看看他的神情。
姜與倦忽然很想捂住她的眼睛。
仿佛被她看到了,
就無所遁形了一般。
可他沒有。
他撤去了所有力道,沉默地坐於身後的石凳之上,而她放下古琴,起身,微微嘆息著,俯下來摟住他的脖頸。
白妗貼近他,將腦袋放在了他的肩膀上,身體的重力倚靠向姜與倦,像是不經意打個盹,順勢坐進了他的懷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