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裡握著什麼,似乎是一根釘子,在牆壁上劃下一道痕跡,而後用蒼白的手指,撫在上面,輕輕地摩挲著。
白妗掃了一眼,橫八豎七,加上剛剛刻的那一道,橫八豎八。
六十四。
什麼意思?
據她所知,這個人可被關了足有一年,倒也並非六十四之數啊。
正這麼想,引她進來的官吏低聲道,
「這位爺,似乎是關的時間有點久,又曾親眼見到貴妃死狀,進來的時候,」
白妗看他一眼,他隱晦地指了指腦袋。
「這裡出了點問題。」
唏噓著,可憐,可憐。龍子鳳孫,鞍馬風流,卻落得這般下場。
白妗沒功夫跟他長吁短嘆,往他手裡塞了兩個銀錠,淡淡道,
「勞煩稍候。」
官吏十分識趣,拿牙咬了咬銀子,笑眯眯地招呼著獄卒走開了,還特地離到白妗的視線以外。
白妗這才走向牢中人,出聲喚。
「筇王爺。」
不稱殿下。
大昭只有三位貴人可稱殿下:太子、太子妃與皇后。便是這人已有封號,也頂多稱呼一聲筇王。或者「二王爺」。
姜與明看了過來。
白妗卻是好好地吃了一驚。
不為別的,這位筇王,有一張肖似姜與倦的臉!
等他把臉完全轉過來,借著亮光,很快白妗就發現了不同,他同姜與倦,僅僅是臉的輪廓與眉型有些像,而毓明,整體看起來比他精緻、深邃許多。
看人的目光也不一樣。
毓明溫和,像林間綿綿的風,
而他,說不出的散漫。更像一隻貓兒,特別嗜睡那種,懶懶的,你跟他交談,必須要有不會被搭理的自覺。
白妗是這麼想的,一時之間不知該怎麼開口。
卻是筇王率先笑了一下,他一腿曲在石床之上,另一腿隨意放下,赤.裸的足微微晃著,將手指搭在下巴之上,沖白妗挑起眉梢。
「啊…新面孔。」大概是許久沒有與人接觸,他開口的時候,反應了一會兒,說話也很慢,還有點卡殼。
白妗猜,下一句該問她是誰了吧。
哪知他卻又不理會她,逕自思索起來:
「如若是陛下所派,只會是堂堂金吾衛,絕非一個小小的宦官。」
抬起臉,沖她吟吟笑道:
「那麼,你是三弟的什麼人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