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妗站起身來,看著眼前的一幕,手深深地攥緊。
雪行容毫不留情地離開了,她對她失望至極,一個眼神都不肯施捨給她。
華美的馬車停在中央,車檐掛著的玉牌,車身深青色的鶴紋,無不彰顯著主人的尊貴。
姜與倦上了馬車,將車簾微微捲起。他語氣溫柔地呼喚:
「妗妗,過來。」
白妗深吸一口氣。終於明白:
是他的局!是他姜與倦的局!
以自身為餌,深入敵營。
一窩端掉危害朝廷的巫醫邪教,逼她與青衣教偏偏是與師父決裂!
一箭雙鵰,好厲害的計策呀!
她的步子動了一下,卻不上去。
白妗眼神很冷:
「從什麼時候?」
姜與倦默了一下:
「進入那個村莊的時候。」
很好!他利用她,竟然利用她…
月兒柳是他的人。所以他才買下那些茶糕!所以月兒柳才帶她參觀靜室!
難道連撲上來替她擋箭,都是設計好的一環?
她忽然想起,在他書房時聽見的那些談話…他說不能急,需得徐徐圖之…難道,他從那麼早便開始布局了?
之後與安插的細作裡應外合,趁教中籌辦喜事、護衛最鬆懈之際舉兵來剿。
皆是環環相扣、步步為營。
他在水牢里,恐怕並不像她想的深受折磨寢食難安,而是日夜籌劃聯繫眼線吧!
不愧是毓明太子!果然好得很!
白妗已經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了,她紅著眼眶,心頭漫上一陣又一陣恨意。
姜與倦始終拉著帘子,面容卻隱在簾後,幾不可見。
「孤說過,不要騙孤。」
「妗妗。與孤回宮,一輩子留在孤的身邊,孤可以給你一切你想要的。」
白妗握了握拳:
「我不稀罕!」
他怎麼能逼她,怎麼能這樣逼她!
她再度環視了四周,確定這一切都不是夢,濃郁的血腥味傳入鼻腔,所有人都死了。巫醫族族長,那些長老,侍女們,春花秋月全都死了。
只有月兒柳活著,站在一眾幽均衛中。
見她看來,神色微含愧意。
白妗別過頭,胸膛起伏不定。
「今日,我白妗在此起誓,從今以後,與你姜與倦恩斷義絕!」
馬車外,她擲地有聲。
她沒看見,姜與倦眼眶一下子紅了。
慘白著面色,眼睫不斷顫抖,聲音卻仍然冰冷從車內飄出:
「你能走的出去?」
「你敢攔我試試!」
她說完便走。
姜與倦氣得渾身發抖。
他只有大睜著雙眼,才能忍住讓那些液體不流出來。他的牙齒在打顫,手指攥得咯吱作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