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掀起眼皮,對她視若無睹,轉身便坐到了書案前,懸腕提筆,飽蘸了濃墨。
御史彈劾兵部侍郎的奏摺,一行一行陳列了貪墨軍餉的證據,條條確鑿,請求上面的處置。
他不多猶疑,批下凌厲的「斬立決」三個字。殺氣騰騰幾乎撲面而來。
白妗一個抖索,咽了口唾沫。
重新跪穩了,還是將鞭子舉過頭頂,認錯態度十分明確。
他忽然大怒,擲開了筆,霍然起身來:
「你真當孤不會殺你?」
說著便從她掌心奪過鞭子,重重揚起,往她腳下抽去。白妗下意識跳了腳,還是被鞭尾卷過腳踝,傳來一陣刺痛。
他面無表情看了一眼,袖子一甩,將竹節鞭扔開。
「滾。」
掀袍坐回梨花椅上,白妗跪行上前,從側面環住他的腰,拱了拱,假惺惺嗚咽:
「好疼。」
他垂眼,掐住她的下巴,用了力。
恨意不受控制在心口蔓延,四肢百骸流竄著暴虐。手下愈發重,猛地將她的臉頰甩開。
白妗愣住,摸摸臉頰…琢磨他這是氣得不輕。
可白妗是什麼人?
對待他,向來是不吝臉面的。決定拿出所有的誠意,她去撿回長鞭,皺了皺鼻子:
「殿下還不解氣?那就再抽臣妾兩鞭。」
主動褪下外衫,雪白的香肩裸露在外,激起密密的涼意。姜與倦看了眼,忽然便定在那裡。她雙眼含淚,下巴上的紅痕很是明顯。
姜與倦別開眼睛,冷聲道:
「還到孤跟前現什麼眼?」
嗤笑,「不是自己把孤推給別人了。」
「殿下沒有碰她。」
姜與倦愈發恨怒,「你是孤什麼人,孤寵幸誰,與你有關係麼?」
白妗耍賴,「我就是覺得你不會碰她。」
姜與倦冷冷看她一眼,氣得說不出話來,想問問她哪來的底氣?!
白妗理直氣壯,「對,我就是仗著你喜歡我。」
他冷笑,丟了一本奏摺砸她。
「你少自作多情。」
到底是軟化了些,白妗眼珠一轉。
「殿下你冊她做了貴人,」她噔噔噔地湊上前,「你喜歡了她麼?」
「與你何干?」
白妗不依不撓,「那…殿下是不是,不要臣妾了…可是臣妾知錯了,這些天一直在反省…」說著開始掉金豆豆,邊掉邊看他。
「哭什麼哭。」
他煩躁,手指在掌心攥緊,她抬起眼睛,哀戚道:「那個水生煙,她有那麼好麼?」
「她有我懂殿下麼?」
「她也會撒嬌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