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嗯”一聲,“你若沒事就出去,別在這裡打擾我,晚飯前要送到汗阿瑪那裡。”
“你批奏摺,汗阿瑪做什麼?”石舜華問。
太子道:“汗阿瑪說今兒太熱,他沒精神。”
“這麼熱的天誰都沒精神。”石舜華撇撇嘴,“偷懶還說得這麼冠冕堂皇,除了他也是沒誰了。爺,歇歇,你就算累得手抽筋,汗阿瑪也不知道。”
“石舜華,硃筆還給孤!”太子手裡一空,起身就奪。
“主子,石家來人了。”張起麟的聲音突然響起。
太子手一頓:“誰?”
“石家的管家。”張起麟道,“奴才見他滿頭大汗,可能有要緊的事,就叫他進來了。”
石舜華把筆還給太子,打開門,“在哪兒呢?”
“奴才給主子請安。”來人打個千,“老太爺的身體不大好,福晉叫奴才來接主子,可能,可能是最後一面了?”
石舜華的身體一晃。太子從後面托住她,想也沒想,就說:“別著急,孤陪你一起去。”
“……不用。”石舜華朝手上使勁掐一下,穩住心神,“桌子上還有一堆奏摺等著爺,妾身沒事。”
石舜華臉上塗著厚厚一層粉,太子一時看不出她的臉色,見她的丫鬟都不在,“孤陪你換身衣裳。”
今兒石舜華穿的是秋香色旗袍,而旗袍上面繡有彩蝶。石舜華順著太子的視線,抿抿嘴:“謝謝爺提醒。”
“你我何須這麼客氣。”太子扶著她跨過高高的門檻,站在刺眼的太陽底下,石舜華頓時清醒。
石華善的身體時好時壞,石舜華希望這一次也是一場虛驚。然而,她踩著杌子下車,就看到大門敞開,院裡朱紅色柱子全被白布包裹起來。
石舜華一趔趄,阿笙連忙扶著她:“主子?”
“沒事。”石舜華撥開她的手,深吸一口氣,抬腳走進去。
石華善是和碩額駙,有自己的府邸。石文炳承襲三等伯,也有自己的府邸。兩家人不住一塊,石舜華小時候又跟著她阿瑪石文炳去杭州一待多年,以致於跟她祖父石華善和她祖母的感情並不深。
石華善夫妻不是多事之人,石舜華跟祖輩相處的時間不多,關係一般般,因兩位老人通情達理,石舜華還是挺喜歡他們。
想著半個月前,老爺子快說不出話了,還擔心她沒有嫡子傍身日後艱難,石舜華的眼光不自覺濕了。
富察氏見狀,嘆了一口氣:“老太爺走的時候問你有沒有懷上,我跟他說懷上了,是個阿哥。老太爺笑著走的。”
“額娘,你不要覺得心裡不安。”石舜華見她很是愧疚,也沒心情拿之前的話調侃她,“我可能真有了。”
富察氏猛地瞪大眼。石舜華不等她開口,“還不能確定。”
“那你怎麼知道?”富察氏忙問。
石舜華道:“我這個月那個沒來。每個月的月底太醫都會給我和太子診脈,我想著離月底還有兩天,就沒單獨請太醫。”
“那你別站著了,快進屋坐下。”富察氏開口說。
“大丫頭怎麼了?”愛新覺羅氏過來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