納蘭明珠:“為父也很意外。聽皇上的意思,從太子告訴他福壽膏有問題到現在已有四個多月。李煦一人就買了一千兩黃金的福壽膏,即便別人買的少,這麼長時間下來堂堂雜貨店少說也得賺十萬兩黃金。這麼大一筆錢,太子居然能一直裝作不知道。”說著,頓了頓,“看來太子是真長大了。”
“會不會太子根本不知道多少錢?”納蘭揆敘說出來,搖了搖頭,“阿瑪先前說過,李煦買一千兩黃金的福壽膏是太子說的,他既然這麼清楚,不可能不知道雜貨店賺了多少錢。”
“所以,這事咱們就不跟著摻和了。”納蘭明珠沉思片刻,“無論皇上怎麼做,江南官場都會因此大換血。最近如果有人找為父,就說為父不在家。”
“三哥,這麼大的事,您一點也不知道?”法保不太相信,“太子一直瞞著你?”
索額圖嘆氣:“日前皇上說太子長大了,我還以為皇上隨口說說。一個小小的福壽膏牽動整個江南官場,鹽商也受到牽連,太子前些日子居然還有心情去三皇子府上。”
“那咱們接下來該怎麼做?”法保問,“明日早朝肯定會討論這事。”
索額圖想了想:“我不清楚太子怎麼想的,明天皇上問起來,你們順著明珠的話說。”
“嘎?”赫舍里家的男人們傻了,跟著死對頭的腳步走??
翌日,早上,五點兩刻,張起麟站在外面敲門:“爺,該起來了。”
睡眠很淺的石舜華瞬間醒來,推推身邊的人,“爺,上早朝了。”
“這麼冷的天,汗阿瑪也不把早朝挪到殿裡,這不是要我的老命麼。”太子嘟嘟囔囔掀開被子,“趕明兒換我上去,我第一件事就是把早朝搬到乾清宮正殿。”
“爺,昨晚下雨了,今天霧蒙蒙的,地上還濕著。”宮女端著盆進來,“早朝應該不會在乾清門外。”
太子精神一震:“老天爺真給孤面子,想什麼來什麼。”
“爺別太得意。”石舜華見他正在刷牙,“聽妾身說,曹寅、李煦都是汗阿瑪的心腹,汗阿瑪指不定怎麼嘔呢。汗阿瑪今兒如果要爺表態,你就說聽汗阿瑪的。”
太子一夜好眠。康熙做了一夜噩夢,每次都是被他安在江南的心腹嚇醒的。
早上樑九功提醒康熙起來,康熙下床時險些摔倒在地上,嚇得梁九功差一點就喊太醫了。
康熙畢竟還年輕,四十二歲,縱然一夜不得安生,起來洗漱一番,喝口熱湯,又變成了以往精力充沛的君王。
太子曾說石舜華是他的“魏徵”並不是揶揄,而是心裡就這麼想的。如果半年前有人跟太子說,太子妃才貌雙全,太子打死都不信。
石舜華用實際行動證明,她雖美如夏迎春,照樣可以像鍾無艷一樣輔佐她的男人。
太子打心眼裡認同石舜華,康熙問太子江南那邊該怎麼辦時,太子佯裝很頭疼,隨即就說他也沒什麼好辦法。
在康熙決定派御史核實清楚,染上福壽膏的官員一律摘去頂戴花翎但不查辦,令沿海各口岸嚴查福壽膏時,太子心中頗有微詞,但最終什麼都沒說。
索額圖忍不住想出列,時刻注意著他的太子一記警告,索額圖連忙把腳收回去。眼尖的納蘭明珠看到,拉住同黨的衣袖,恭送康熙離開。
四皇子胤禛追上太子,小聲問:“就這麼算了?”
“不然呢?”太子反問,“把江南大小官員全部關起來,然後抄家?”
胤禛下意識想點頭,見他面色不渝,生生止住:“就算不抄家,也得叫他們把貪的吐出來。”
“吐出來?”太子腳步一頓,“馬齊大人,請留步。”
魚貫而出的文武大臣不約而同地停下來,齊刷刷看向太子和馬齊。
